梦断关河(二)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任岁月流逝,风干的只是那些曾经的往事,而无法剥蚀那永远的记忆和见证记忆的山河。
驱车行走在川陕公路上,路在山与山的夹隙中蜿蜒,两边峻岭对峙,中间流水回旋。冬日的南山,树叶尚未完全凋落,但也不全是枯黄或者橙红,因山上有常绿树木,再加之未入深冬,爱人问我该用什么色彩来描绘山,我说青色,或者黛色,她说不对,该为墨色。确实,在初冬之际,古木深邃,山体似染上墨一般。
关,本是咽喉要地,说要看,其实就是那两山夹峙的险要之处罢了。不知什么时候,文化底蕴深厚的秦人便懂得了用历史来展现关隘,用关隘来践证历史。看来,历史与关隘,应该说是互相依从,互为印证的。
在大散关关口右侧的险峻山峰之上,勤劳智慧的人们沿着山势建造了一系列展现关隘历史岁月的展室,并且寻得几处遗迹供人游赏、追寻、凭吊。
山崖陡峭,只有一条一米见宽的石阶供人上下,且上下同是这一条路,由此也可见得关隘的险峻了。冬日几乎没有游客,环境寂静,我和爱人此时便成为了关隘的主人了,沉寂千年的关隘此时似乎只因我们而存在。迈步在上山的台阶上,我在想,这脚下的每一块石、每一条岭,也许在秦时曾有许多全副铠甲的将士站在其上,持戈执戟守望疆土;也许在宋时曾有无数的守边将士横尸其上,血染荒山。厚重的历史在我的脚下延伸,此刻我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看着身边仍然苍绿的古树和山崖上顽强生长仍然吐绿的青草,我在想,它们是否在周时荣在明时枯直为等着今日我们的到来。
短短的上山之路,每迈出一步,似乎要穿越百年的历史,显得厚重,无怪乎爱人的脚步在走不到多少米远时竟哆嗦颤抖发软起来,需要我的搀扶方可前行了。
上到半山腰,向下望去,视野竟无遮拦,看到的是蛇状盘旋的公路,就在脚下,山之陡峭可见一斑。
冬日的天在此时此刻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在山脚下太阳还露出的笑脸在我们上到山腰时突然收了回去,萧瑟与凄冷重又回来了,出力的上山却无一丝汗意,反而觉得吹来的风有些刺骨,不免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从山头向下望去,潺潺的流水仍然不停的流淌着,伴着秦时的明月与汉时的关隘一直流淌了数千年,而今仍在继续,以后又将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