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的出神
作者行文从容飘逸,把思想的灵动抒写得形散神聚,富有诗化之美。
坐在书桌前,我不知自己想要做些什么。书是打开的,但自己无心去看。此刻的心境并不浮躁,安静地坐在这里,犹如太阳下一只倦慵的猫咪,意兴懒散,提不起一点精神。我的头脑是清醒的,气定神闲,悠然兀坐,没有任何俗务的搅扰。充裕的时间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乞丐,霍然间面对着大堆的金钱,反而手足无措了。
眼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阳光从遥远的天空漫不经心地照射过来,眼前的光明并不是一种单纯的明净,柔和的色调里带着昏顿的朦胧,令我疑心有些落魄的意味。随意望去,到处是简单素净的色彩。积雪宁静雅致,犹如处子嫩白的肌肤,闪烁的光线里呈着丰腴的媚惑。当有一种超尘脱俗的清丽牵引着我飘飞的神思,辗辗转转于凝望的瞬息里痴痴地出神。
雪是冬日的精灵,虽然骨子里透着冷艳清高的气韵,正如那孤高幽寂的冷月,却愈发能够撩拨文人墨客翩然飘逸的情思;又如一支清丽婉转不肯媚俗的曲调,飘飞于蓝得一望无际深邃的天空,空灵中带着不可抗拒的魅力。
阳光就在我的对面,我依然纹丝不动地坐着,如泥雕木塑一般。逆着阳光细细地了望,却不去刻意地寻觅。心神漫无目的地走着,恍如夜幕里飘忽而过的幽灵,自己也不能把握前行的路径。静静地想着,那些心情与光明交融在一起,似乎要象那不可捉摸的风一般,一同消逝而去。心情说不上忧郁,也说不上欢喜。
冬日的光线清瘦而澄明,空气中不见了浮动的细微的尘埃,少了许多丰富的内涵。仿佛一个酣甜沉睡的人,没有浅梦,没有呓语,也没有鼾声,单调得除了沉睡,别无旁物。
信手拿起笔在纸上勾勾划划,白纸上立时有了斜行的墨迹。潦潦草草不能确定自己要写些什么,如那捉鬼的道士般,只是咿咿呀呀地装腔作势,并无实际的内涵。
那些字无意去循周正的规矩,探头缩脑,东窥西瞟,彼此间顽皮地牵牵扯扯着。随笔抹去,非行非草,攘攘地逗弄着,没有一个小心翼翼恭恭谨谨的模样。一溜烟地逃窜开去,剩下纵横散乱地一片狼藉,却又不管不顾。好象它们任性地去来仅是为了抹黑那片天地。或如我的枯坐,仅是空寂的房间里平添了一个静物,有也可,无也可,大可不必费心劳神地去思忖什么价值,什么意义。
阳光继续沿着书桌慢慢爬行,时间就这样从我的眼前一点一点地悄然逝去。地上留着自己浅淡的身影,静默着。四壁静静的,好象随时等待着聆听我的呼唤。然而往昔的记忆或湿淋,或干涩,我都不欲提起,我的心底并没有一吐为快的欲望。
安静而从容地坐在光影里,不去拒绝阳光的问候,也不能践行转瞬而去意念。没有欢笑,没有躁动,也没有惶惑与苦痛。恍惚中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忘记了什么。正如某君所言,该回家的回家,该流浪的流浪。有一点是明确的:我的身在家中,我的心在流浪。
窗下的我不去想爱,也不去想恨,仍是恬然中随意而然的心情,灵魂想要出壳。我的心情在释然中不愿去负压抑与沉重的包袱,仿佛我特别需要这样的一种轻松、适意与宁静,无须在岁月里叙说冗长繁杂的故事。生活与生命其实都很简单,简单得让我一径这样痴痴地出神,却一直不能肯定自己曾经想了些什么,追念与怀想似乎已被我拗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