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泪

大大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2-08 23:02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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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李煜虽不通政治,但其艺术才华却非凡。李煜被掳之后。因亡国的深痛,对往事的追忆,富以自身感情而作,此时期的作品成就远远超过前期,可谓“神品”。此时期的词作大都哀婉凄绝,主要抒写了自己凭栏远望、思亲回乡的情景,表达了对“故国”、对“往事”的无限留恋。作者文笔优美,推荐共赏,问好作者!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望江南》

从李唐王朝到赵宋的建立这五十多年间,一共更迭了五个短暂的王朝,即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和后周,历史上称这段时间为五代。在这一历史时期,封建统治者们为夺起统治地区,经常相互攻杀、篡位,国家很乱,也很难形成统一,出现很多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凭着自身有利的条件独霸一方。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文化曲折的发展,在文学上形成了两大词派,一是“花间词派”,名称来源于五代时人赵崇祚编的词集《花间集》。他们以晚唐词人温庭筠为开山鼻祖,其后则是前、后蜀(在今四川割据的小朝廷)的一些官员和文人学士。另一派则是“南唐词”代表人物为南唐(在今长江下游割据的小朝廷)亡国后主。花间词讲究用字华丽,词句精心雕琢,可是内容很空洞。相比起来,南唐词的格调要高一些,尤其的李后主的词,读后使人久久难忘。

一般来说,《花间集》和南唐词,都以委婉密丽见长,而后主则出之以疏宕。如《玉楼春》的“豪宕”,《乌夜啼》的“濡染大笔”,《浪淘沙》的“雄奇幽怨,乃兼二雄”(俱见谭献《复堂词话》),《虞美人》的自然奔放,“如生马驹不受控捉”(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兼有刚柔之美,确是不同于一般婉约之作,在晚唐五代词中别树一帜。正如纳兰性德所说:“花间之词,如古玉器,贵重而不适用,宋词适用而少质重,李后主兼有其美,饶烟水迷离之致。”(《渌水亭杂说》)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后主的词,既继承了晚唐以来温庭筠、韦庄等花间词人的传统,又受了李璟、冯延巳等的影响,将词的创作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李煜被掳之后,以一个丧国的君主而言,内心的苦楚与怅惘,时时刻刻如影随形,这期间他写下了许多篇短幅的小令,每一首都如泣如诉地述说着他心中的孤独、苦闷、哀愁和悔恨,其中这首《望江南》是他小令中较为凄婉的作品。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这样描述李煜。称“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概遂深……”“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阅世愈浅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

我认为他的词,虽缱绻幽凄,然婉约中尽显大气。如他在词中描写人的孤独,那种忧郁和悲愁别恨,如果说他前期的词比较淫靡,则后期却很愁,有一种壮士不得志的感觉。

词中透露出一种既无奈又痛心的情怀,怀念自己旧宫嫔妃,又对她们所遭受的悲苦命运深表同情,把想安慰她们的话通过词句表达出来。唐圭璋《唐宋词简释》:“此首直揭哀音,凄厉已极。”“总以心中有无穷难言之隐,故有此沉愤决绝之语。肠断,一句,承上说明心中悲哀,更见人间欢乐,于己无分,而苟延残喘,亦无多日,真伤心垂绝之音也!”

有人说李后主的词就像是西施和王昭君那样的美女,虽然没有打扮,但“淡妆浓抹总相宜”。有人将他与李清照放在一起说:“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卓人月在《古今词统》的评价更甚:“后主易安,直是词中之妖,恨二李不相遇。”明末清初沈谦说:“后主虽拙于治国,在词中犹不失为南面王。”晚清的王鹏运在《半塘老人遗著》中更是直接赞美其为“词中之帝,当之无愧色。”

也许后主在此时才真正看清了自己作为帝王的身份,才明白屈辱,才知道悔、知道恨,只可惜如今他只能空叹。一生如梦,而他最终只能在梦半醒的屈辱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