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早至
一场雪,衍生了很多可圈可点的故事。随着作者游走的思绪,我们仿佛了和作者一道在这样的氛围中感受这番情致。文章沉稳,不疾不徐。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格外淋漓尽致,每一星冰清玉洁的精灵都满携初冬的欢欣。这是一个萧条的季节,河水滞流,黄叶凋尽,衰草遍野。然而由于有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冬天的世界变得温情满布,情调十足。雪白的帷幔洗净人内心的纤尘,让整个身心与天地长空融为一体。
独行在丽人湖畔,闲适的双脚在纯如白纸的雪地上踩下或深或浅的脚印,记录下青春的痕迹。大雪依旧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在衰草地、青石小道、林间空地上越积越高,直到眼前一片苍茫的白。杨柳一改往日的飘摇之态,以轻盈的站姿默立在碧水湖畔,宛若娇妖素裹的仙女在照水施黛,银白的枝条抚在湖面,是她涂粉的食指。那萧萧而下的绒雪落在湖面上踪迹难觅,也不见泛起半轮涟漪。清冷的水不言不语,直至将那无边无尽扑面而来的精灵们默默纳入胸怀。分明是蕴藉无穷的云天和清冽的湖水在进行一次迷离的感情交接,抑或行人听不懂的圣洁对话。
绕湖而行,其味无穷。图书馆楼阁在肃然而立着。他身后那空阔的雪地上,淘气的天鹅们嬉戏不停。黑羽的鸟在银白的天地里极为显眼,晃荡着身子在雪地上来回走动,像灵感迸射的诗人在聚精会神地吟诗。倦了宁静,便振翅高飞,任凭浮卷的雪浪在周身翻飞。很是向往那份肆意滑翔的快感,尤其伴着漫天苍茫的飞雪。跺跺脚面上的雪泥,我徒有羡鱼情而已。
从不在冬天的雪里打伞,欲求与冰天雪地相融在同一纯白的世界。白雪落满黑发,是走在时间漫无涯际的尽头。倘若真有一日在世态的冷暖里老成一尊渔翁,该是如何回首面见壮年时代曾走过的年华?碎雪落在我陶醉而至于几无表情的脸上,瞬息化作清冷的水滴,留给行人冬的真实温度。不觉已涉步到校园铁围墙内层的椰林近旁,那翠绿的艳叶依然明丽。谁说岁月不敌沧桑?瑟风吹过,我分明听见椰叶拍着绿色的巴掌还在轻笑。
弥漫乾坤的纯白里闪现出一袭灵动的颜色,梨花乱舞的茫茫苍原等待的正是这种点染。是温柔的少女身着缱绻的冬装从弯腰的柳下款步走过,一颦一笑的深意在万里雪飘的舞台上定格成年轻的娇妖。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肩头、发尖,并不立即融化,久留的温存化作长长的一个吻。朔风吹动长发和飘雪一起飞舞,诠释着女子青春四射的洒脱。
地上的雪已很深了,挽留着步伐的前行。从前绿草如茵的阔地上积着厚厚的雪,一群意气昂扬的青年在堆雪人、打雪仗,回味那久埋在书山里的童趣和纯真。圆润的雪人脸上留着自以为大有深意的笑,像在说其实你也早已成了雪人。
浪漫的大学校园圈画着涌动的欢欣,我为这场早来的瑞雪而快乐。然而北方的厚土上却又发生了雪灾,人们不仅要忍受严寒的封冻,更会面临断粮缺物的威胁,对他们而言天上下的不再是诗情画意,转眼变作一地恐慌。这让陶醉于雪趣的我顿觉沉重,东风的寒凉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心底。北国的同胞们,你能感触我不再匀停的呼吸吗?你能听到我记挂的心跳吗?我为自己的无力而自惭,空望鹅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如果时空可以转接,宁让暴雪全都下在我的世界。走着想着,脚下出现了洁净的无雪路段,抬眼望去,新风社的志愿者们正在奋力挥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