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列车上

白祖文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08 13:4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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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虽然是很小的一个细节,却触动了游子的心,因而也就成为了作者坚强生活的精神支柱了。关爱和温暖从没有离开过我们,只需要我们用心去感知,然后珍惜。文章整体可凝练一些。

午夜的大都市,霓虹灯闪烁,来去匆匆的车辆穿流不息,仿佛永远没有归日似的。我蜷曲在大街上一个最黯淡的路灯下,茫然地望着这没有尽头的夜晚,再也没有了力气,重重地垂下头,长长地叹息了许久。

就在一个月之前,我还雄心勃勃,信心十足,在父母和亲戚面前立誓,要用我毕生的精力和奋斗,在外面闯出一片属于我自己的天地来。然而,许多事情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容易和简单。想不到,多日下来的艰辛寻职,却连连碰壁,所有的努力和梦想皆已付诸东流,一去不复返。我彻底失去了再爬起来的信心。

我在心里挣扎徘徊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回家。

我用尽余力从裤兜里摸出一团仅剩的零散币,整理后,仔细地数上了好几遍,但还不够40元,除掉打一张回家最低廉的火车票,我想,我已所剩无几,这也肯定了我将还要面临挨饿一天。

我努力地支架起自己软绵绵的身体,将行囊扛起,踉踉跄跄地挤进了那节弥漫着臭味的车厢,找到自己的位置,瘫坐下来。

忽然,有一根敏感的神经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随后,便是一个妇女温润柔和的声音:“回家吗?孩子。”

我筋疲力尽地将头转向我临坐的这位不知来自何方的陌生女人,错愕地怔住。只见一张苍老而清瘦的脸上缀满了笑容,仿佛看见了久别的亲人似的。那和煦的笑容,像极了父母关心我的声音又一次荡漾在耳边。我心里一阵酸楚,及时地转回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眼里,我可以想像得出,我是怎样一张疲倦灰垢的脸和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但我绝对没有想到,她那张笑脸竟然是面对着我。在这异乡繁华的大都市,于我,这种笑容实在太稀有了,我即刻将它铭记在心里。

不争气的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声袭来。我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偷偷地用手将皮带紧紧地拉至最后一个扣眼,希望难忍的饥饿能有所缓解。但火车上那卖快餐服务员的叫卖声一步一步逼近。然而,那无穷无尽香味的诱惑亦愈近愈强烈。我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液后,便屏住了呼吸。

她似乎洞穿一切,还没等服务员经过时,她就大声的叫嚷起来:“服务员,这里给我来两份快餐,谢谢!”

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两份快餐,其中一份明显地放在了我的面前,用细柔的语调说:“快吃吧,孩子,很久没和亲人一起吃饭了。”

我着重留意了“亲人”这个字眼,心里是多么的慰藉和亲切啊!刹那间,一股暖流充遍全身。

我再也忍不住垂涎欲滴的馋嘴,狼吞虎咽起来。她似乎没有什么食欲,总是喜欢用像母亲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吃,温情的手放在我单薄的后背摩挲着说:“慢点吃,孩子,不够再叫上一份吧。”我用力的摇了摇头。也许,这是我生平觉得吃得最温馨的一顿饭,包括在家里。

饭后,我支撑不住矇眬的睡眼,打起了盹来。她温暖的手又环过我的背,将我揽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轻声细语地说:“睡吧,孩子,等睡醒了,就到家了。”有时候,温情会比残酷更让人难以忍受。我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倏地流了下来。那一夜,我可心想像出她的辛苦,但我也可以感觉到我的舒适,整整一夜没醒过。

快要下火车离别的时候,她再次温暖地拥抱了我,好像寄予了某些希望地拍着我的后背,最后一次亲切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孩子,只要我们一直努力着,相信未来一定会很美好……”我有太多的感激和不舍堵塞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泪流满面地下了火车。

是她,一个陌生的妇女,在异乡回家的路上,对着一个陌生的小伙子,用她母爱般的怀抱,给了我人世间最阳光般的温暖。但她永远也不会意识到,她的温暖和善良是怎样地感动着一颗年轻稚嫩的心灵,让他在她温暖的怀抱里重拾起生活的信念和人生的梦想。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为着我的人生梦想努力奋斗着。每每觉得疲倦的时候,那句亲切而和蔼的话语仿佛又回荡在耳边:只要我们一直都努力着,相信未来一定会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