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蒙山,在记忆的边缘行走
文章语言流畅自然,情感内敛雄厚,用深沉笔墨书写了一幅山水画的秀丽和灵气,细腻婉约中,清越悠长。
小时候常常在山里疯跑,山在我的眼里格外亲切。尤其是家乡的云蒙山,它粗旷的,原始的,充满野性的声音,曾一度在我的梦里萦绕。那些山花,那些山石,还有山上那些葱郁的松柏,总让我心底滋生着莫名的感动。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云蒙山,总在我记忆的边缘行走。
云蒙山在秦岭怀抱,那里群山环绕,冬暖夏凉,景色宜人。在山里走走,看一看山间万物的变化,听一听山谷深处的回音,感受一下大山宽厚的胸膛,仿佛置身于幻境,那环绕在半山腰的云雾,那飘落在山道旁的红叶,那开在山崖上的蒲公英,那山涧缓缓流淌的溪流,总会牵动我灵魂深处那根纤细的情感丝带。变幻莫测的大山,用它的明朗,大气,用它的烂漫,纯净,用它的灵秀,淳朴将我的思绪永久的锁定在记忆的边缘。
说起家乡的云蒙山,总让我想起爷爷讲过的一个故事。爷爷说,相传在古代,我们那里是没有山的,天上有一条真龙因为酒后失职而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降落在这里。它的头正好在云蒙山,尾在洛河畔的杨岭。古时的云蒙山有两个高低一样的山,据说那是龙的两个角。那时山外(今渭南一带)全是山,有一道人破了天机,说在月圆时分真龙现身,如果锯掉一个龙角,龙角所指的一带即可变为平地。那些人便在一个月圆之夜悄悄爬上云蒙山,当真龙刚刚现身时,他们一干人便骑在龙头上,锯掉了靠近他们那个方向的龙角。于是渭南一带的山,顷刻间下沉,化为平地。当然云蒙山的两个山也消失了一个,也是因为一个龙角被毁的缘故。奇怪的是山的北面有一斜坡,像刀削一样,整个山体的土是黄褐色的,只有这一处的山土呈深红色,据说是因为龙角被锯时流了很多的血,那些血染红了这里的山土。龙角被毁后,真龙元气大伤,家乡那些淳朴的山民便轮番照顾它,直到真龙完全康复。真龙为了答谢朴实厚道的山民,索性不再上天了,也就永远和家乡人在一起了。家乡人说正因为这座山的庇佑,才有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遇到干旱的境况,山里人都会买好香纸,敲罗打鼓,到山上进香,求真龙降雨,而真龙也会有求必应的,从来不曾伤过家乡父老的心。家乡人叫它云蒙山,不仅因为这座山险峻高耸,山头上常常云雾缭绕,更重要的是期待着那片云能够适时化作一阵雨,滋润贫瘠而厚重的山土,为十里八乡的父老带来好年景,好收成。
沿着记忆里的那条山路走下去,一直走到洛水河畔。当我的目光再次穿越山谷,在哗哗的流水声中,云蒙山的面庞逐渐清晰了。流动的洛水,用它的静默,它的浪漫紧紧环绕着山体,山崖上盛开的杜鹃花,野百合,在爬山虎的簇拥里,时而颔首,时而沉思,时而摆动着优美的身姿,这些可心的植物,给家乡的山增添了一份雅致,一份诗意。还有那些长在崖边极其普通的小草,总让人产生丰富的联想。山里的景致不同于城市公园,山里的植物和城市花园的植物也有着本质的区别。城市花园的花草有人呵护,有人修剪,有人浇灌,尽管艳丽多彩,但娇贵无比,享惯了繁华,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怎能耐住寂寞和清净。它们身子娇嫩,性情多变,喜欢热闹,喜欢被关注,一旦疏于呵护,他们将很快枯萎,凋零。而山里的花草却不是这样的,它们素雅清淡,自然纯净,只因生在山野,故而安静地生长,不计较名利得失,不计较生存环境,该低头时就低头,该昂首时就昂首,凄风苦雨不惧,电闪雷鸣不畏,就算身在夹缝,也要活得洒脱,活得从容。山里的花草,尽管单薄纤细,却柔弱而刚强,永远给人一种积极,乐观,健康向上的感觉。他们的生长,如同明媚的春浪漫的夏,将一种永恒的美丽扎根在生命的热土中,只要有风有雨,就可自然生存。
云蒙山,在大自然面前,也许微不足道,它比不得华山,泰山,没有他们得天独厚的优势,在文化的绿色长廊中,他也许只能算一棵小草,可这棵小草,在家乡几代人的眼里,那可是一棵参天大树。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座山,就是家乡人的生命靠山,山中的每一棵果树,每一棵劲松,每一株小草,每一株小苗,都极力吸狁着山的灵性,挺直了腰杆迎着太阳生长。每到金秋时分,山里的核桃柿子熟了,老远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喜得山里人个个脸上笑开了花。山上那些自然生长的小树小苗们,也是一道风景。它们虽不成林,也难成材,有的最终只能成为一些藤蔓,或被当作柴火砍伐,或被风拦腰刮断,但它们只要还有生命的气息,就心向阳光,让生命在弱势和低调中茁壮成长。
云蒙山,是谁给了你这份灵性?是谁给了你旷古的传奇?是谁给了你满目的葱郁,绚烂的色彩?当我的思绪再次停驻在你的边缘,那些洒落在记忆里的绚烂花瓣,竟鲜亮而生动地潮湿了我的心腔。丰富的云蒙山,在我的人生画板上,用浓重的笔墨,画出了一幅酷似中国国画的的大气与秀丽,那些点缀在画中的素色小花,轻轻落在岁月的边缘,用柔情地深吻,为厚实的山染上了爱情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