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

王长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08 07:03 责任编辑:蓝汐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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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艰苦的岁月里困苦伴随着时代的气息,而现在生活富裕了,人们却也更向往回归自然,因为那是最真实的回音。

父亲说,爷爷的爷爷是从山东讨慌来的,我们的老家在山东。

老家已没有什么人了,我们的家人也被当地人同化,惟一还能证明我们是山东人的是家中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鏊子。山东人的家里,家家户户都有一张生铁做成的鏊子,黑呼呼的,别小看这黑乎乎的鏊子,它是山东人从苦难中走过来的见证,是我们山东人的生活伴侣。

山东人爱吃煎饼。煎饼就大葱,在那年那月,是山东人的生活特征。可以说,是山东人把那玉米面的吃法,提高了一个档次,玉米面的吃法不再是单纯的窝头,山东人利用铁鏊子把涩口的玉米面变成了可口的煎饼。

煎饼好吃,但要会摊。摊煎饼是山东主妇的一项绝活,首先要把玉米面烫好,选一块上好的竹片,但又不能太薄,太厚了又没有韧性,煎饼的好坏就在这把竹片上,在院子里把鏊子支上,用文火把鏊子烧热了,用一块油布,把鏊子擦一遍,防止玉米面粘鏊,做好这一切,舀一勺玉米面糊糊,放到鏊子上,用竹片把玉米面糊糊摊均匀,反复的摊,还不能忘了往鏊子下塞进一把柴火,火大火小都不行,好的主妇往往是把玉米面糊糊摊好了,一张煎饼也熟了,用竹片在鏊子边缘划一下,双手抓住煎饼,一张黄灿灿热呼呼香喷喷的煎饼就出鏊了,刚出鏊的煎饼,叠起来,卷一根大葱,咬一口,玉米的清香和着大葱的辛辣,让人胃口大开。

在白面缺少的年代,玉米面煎饼就是山东人很好的干粮,下地干活,孩子上学都要带上几张煎饼。

村里曾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

大娘家的孩子多,大娘家就每天摊煎饼。有一次,孩子们实在是太饿了,就围在大娘身边,大娘摊一张,孩子们就吃一张,大娘摊了一上午的煎饼,直到盆里没有玉米面糊糊的时候,大娘的面前没有一张煎饼,大娘气的把鏊子掀起来,连中午饭也没做……

此事虽做为笑话一直流传,但细想之下,却不免有几分辛酸。煎饼是粗粮,但却作为主要食物果腹,肚子里一年到头没一点油水,很自然的越吃越多。

再好吃的东西每天吃,也会吃腻,况且是煎饼,在那年那月,吃一个白面馍馍简直就是莫大的幸福。

现在街面上买的煎饼,是用煤球火烧出来的,已不是纯粹的玉米面煎饼了,里面加上了小米,吃起来,自然别有一番风味,但细品之下,就会觉得少了那种玉米面特有的清香,还有麦秸火的那种醇厚。而且现在的煎饼已不是糊口果腹了,谁要吃上了煎饼,是吃稀罕,在那年那月困难人家充当主食吃的煎饼,成了现今人生活的调剂品。

人们在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时候,向往回归自然,多吃自然的食物,成了时尚。于是,在那年那月果腹的扫帚苗,灰灰菜现今成了人们桌上的珍品。人们在向往自然的同时,却又在蹂躏着自然,对自然进行疯狂的掠夺,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山东煎饼在那年那月完成了他特殊的使命,正渐渐的退出历史的舞台,用另一种身份展现在世人的面前,成为人们的新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