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更厉害？

冒着风雪从表姐家喝喜酒回来，坐上喝了七八两酒的堂弟开的大卡车，我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但堂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放心吧，我开的车没有问题。

堂弟有几年的车龄，这我们都知道，平时也坐他的车，比较稳的，所以也权且相信他了。然而不知道是酒劲的作用，还是人多了兴奋，他饶有兴趣的将上个星期发生的事情说给我们听。而且脸还不时地转到后边看着后一排的我们说。

我的小叔——也就是堂弟的父亲，上周到上海做了一个开白内障的手术，之前我的堂弟和他的雇工一起，也开着今天的这个大卡车去了我奶奶的坟上，祭拜了一下，以便让冥冥之中的奶奶保佑小叔的手术能顺利。

我们当地有一个说法，就是上坟的话，必须得在离去世者较近的他的子孙后代家吃顿饭，否则就预示着后继无人，不吉利。

所以我的这个堂弟一再向我的伯父家的大堂弟解释，他有事不能再那里吃饭，请他谅解。另一个堂弟也答应让他们上完了坟就回去。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上坟回来的路上，近五米宽的柏油马路，却走不下一个大卡车，他们的车竟然歪倒在路边的沟里，所好的就是没有伤到车，更没有伤到人，

大堂弟帮他们找来一辆拖拉机，捆上钢丝绳，准备把倒在沟里的车给带上了，可是盘着的钢丝绳还没有松开，那车就上来了。

所以我的堂弟说，那是奶奶见着他没有亲热够，想让他们在那里吃个饭，所以用这种方式留他。

我笑了，问他道，奶奶活着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现在……

鬼神的力量是很大的，都能搬动山呢，你教语文的，不是有一课叫《愚公移山》吗？我想告诉他，那是寓言故事，不能当真的，但我什么也没有说，奶奶愿意用她的方式保佑自己的子孙不是好事吗？

故事的确很神奇，令人惊心动魄，但更让人害怕的还是我们乘坐着的这辆车，堂弟看着我的父亲说的时候，车便接近右边的壕沟，我的上高一的外甥女惊叫一声“歪了”；堂弟自信地说，没事！方向盘一扭，车来到路中间；转瞬他又转脸看了看我继续说他的故事，我的父亲也提醒了一句：“又歪了！”他又将车体到中间。

那条不足三里的路，让“歪了”这个词以不同的声音不同的口吻重复了很多次——因为左右两边全都是塌陷区，一般来说，都有六七米深，而最深处据说有十米左右。

终于到家的时候，看着站在露天车厢里的众人如同洗了泥水澡一样满身是泥的时候，我的父亲长出了一口气说，春生（我堂弟的小名），你比你奶奶更厉害，喝了那么多酒，还能在两边都是深沟的路上一摇一摆的开车，你知道吗？那车上有二十多口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