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17——五朵金花的四姐

幽默夫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2-07 10:31 责任编辑:一叶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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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姐姐是个善良、质朴高洁、聪慧美丽的女子,气质出凡,品格高尚。

品若梅花香在骨;人如秋水玉为神。骨气乃有老松格;神妙直到秋毫巅。

——出自祁隽藻诗题

我四姐的名字就是第一句的“若梅”二字,1951年的秋天,现在感觉父亲在他的女孩子们的名字上用了脑筋,那个时候没有电子字典,父亲依靠自己的学识和修养给几个女儿起得名字都不俗,我四姐也按照她名字的韵味诠释着人生。四姐长的是妈妈的原版,高鼻梁大眼睛,额头和下巴都大,眉毛不用修饰自然秀美,棱角分明,从侧面看是一幅美丽古典的影子,我们家姐姐的牙齿是遗传的,一颗颗珍珠般的牙齿,可能家境贫寒没有糖果和好东西吃,粗茶淡饭的原因吧,母亲这样说的,邻居富裕家的孩子的牙齿从小鸡蛋牛奶和高级糖果应有尽有,但是他们的牙齿个个是虫牙或者牙齿不整齐。

四姐六岁读书,在家里是最早的、她早慧,妈妈说她四岁唐诗宋词就能背诵许多,字识得可以看懂一年级的书,妈妈送她去上学,老师看到户口本的年龄不够,而且个子小,老师说“还在幼儿园中班吧,我们这是学校,招收学生的、不是幼儿园大班啊,回去来年再来吧。”妈妈正欲领姐姐回家,姐姐很欢读书的,给老师说“阿姨我会朗诵许许多多的诗,认识很多的字来,你考考行吗?”黑黑眼睛眼泪快掉下来了,老师看着这个乖小的女孩子,说“那试试看?小姑娘。”姐姐朗诵了诗,自然大方,口齿清晰,让姐姐数数字,姐姐一口气数了200个,在场的老师惊呆了,破例招收这个女孩子。姐姐的钢笔字是我几个姐姐里面最有功底的,经常得到父亲的夸奖,娟秀的小楷有着自己个性和独特的韵味,学校经常把姐姐的钢笔字和作文在学校的玻璃厨窗展览,姐姐的体育和手工也是不错的,学校组织全校爬山,姐姐与比她高二年的学生一起,她人小但是很倔强,不服输的性格和执著,她获得第一名,妈妈说姐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学习也是第一。

我记得一次姐姐回来与妈妈说话时候哭了,妈妈说“是啊,那个孩子的命真不好,这么小就自己到农村生活,真是难为死了这孩子,”妈妈又是“你的同学走,你准备送什么给他?”姐姐说“把学校奖励的一支钢笔给他。”妈妈把哥哥在部队结余的棉绒衣一套让姐姐带给他的同学,那时候我们也得不到的,我小的时候穿哥哥和姐姐的经过妈妈改制的衣服,妈妈的性格就是无私的帮助别人,不忘记曾经帮助过她的朋友和亲人。原来四姐的一个小学同学小时候逝去父母,从小在叔叔家寄养,那个时候家家生活都是困难的,没有多余的经济条件再养活别人的,姐姐的同学与姐姐在一起学习了五年,当时是13岁,品学兼优,很懂事,经常利用寒暑假割草捡拾柴火,到海里捡拾海菜和其他的海产品,卖一些钱帮助叔叔家,他的叔叔也有了自己的四个孩子,叔叔对他还是不错的,但是婶娘就比较厉害,对自己丈夫的侄子百般挑剔,经常打骂。姐姐的这个同学中午经常来我们家,因为他的婶娘没有给他带午饭,妈妈中午把他的饭带出来,就是给我们的干粮少一些,这个孩子很懂事,经常把在海里捞的海带送给我们,妈妈知道他捞海带是卖的,换取自己的学费和书费的,妈妈接受后,用等同的书和笔记本等等让姐姐送给他,妈妈曾经与爸爸商量过姐姐的同学问题,想帮助他,但是我们家那个时候也是上有老人下有我们众多的姐妹兄弟,妈妈真是力不从心啊。姐姐的同学是1965年从大连中山区桂林小学五年级作为第一批知识青年下乡的,年龄是最小的一个。后来姐姐说他曾经回到母校看过老师,老师说他在农村经历了磨难和困苦,后来与一个农民的女儿结婚,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在那13岁就进入的土地上生活着,繁衍生息着……

小学毕业姐姐考入一所重点中学,我们家几个姐姐在学习上是竞赛,有我的大姐为标榜,父母亲从来没有操心过我们的学习,只是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给一些意见,包括大哥和大姐的大学专业报考。1967年姐姐进入初三年级,她的学习在年级总是前几名,但是文革开始了,终止了继续学习。1968年四姐只有16岁与三姐一起到了贫困偏远的辽宁北票,四姐应该与同学们一起到另一个地方的,是为了照顾三姐的身体,妈妈与军代表和学校商量让两个姐姐在一起的,随三姐的同学一起插队,所以四姐比她知青的同学小两三岁,走的时候四姐没有哭,穿着一身哥哥军装改制的衣服,粗长的辫子剪得短短的,她只有1.63米的个子,在北方女孩子来说是瘦弱的,我和大姐到火车站送行,三姐哭成泪人,四姐没有哭还劝慰三姐“不要哭,有什么,很快就会回来的。”妈妈说四姐大小就心宽有主义和吃苦执著,做什么事情必须做好,妈妈的看法是对的,她的孩子秉性妈妈是知道的,她相信自己的孩子,既是16岁的女孩子妈妈也是没有办法的,在那个时代。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西去列车的窗口》就是写我送两个姐姐插队在火车开车的那一瞬间的感悟……她们还是在我的视线中渐渐地离去……

姐姐很快来信说她们一切很好,去的时候大队招待了羊肉和米饭,接下了就是艰苦的劳动和生活,冬季地冻得裂开一米的口子,吃水到河套砸开冰窟窿,白毛风呼呼的刮个不停,风沙弥漫,乡亲们也很苦,全家没有一床像样的被子,泥土炕上粗糙的芦席还是破烂不堪的,冬季他们的孩子没有棉衣和棉鞋,手和脸冻得有冻疮,到了夏季就腐烂,很凄惨;孩子们没有像样的学校,与带队干部说的截然不同,她们有一些想家了、想大连的海产品和妈妈做的鱼……我给姐姐们回了信,按照妈妈的意思说家里一切都好。那一个秋天妈妈买了许多偏口鱼晾晒,准备给姐姐带去,家里确实没有什么给姐姐们带的,人家家庭富裕的经常给孩子带一些吃的,我的姐姐们不让带,也不期望家里带什么,妈妈给准备带给姐姐的干鱼还是让小偷给偷走了,妈妈很沮丧……姐姐在农村的日子我记忆中家里没有给她带过东西。

三姐开始生病,四姐一个女孩子在冬季亲自到公社知青办公室咨询,四姐说从她们的红石砬子小队到公社有100里的路程,有激喘的河流和崎岖的山麓,那时候还经常有狼的踪迹,姐姐在的时候她们青年队的邻居孩子就被狼叼走了。那一次姐姐渡河的时候因为冬季趟过河的时候掉进冰窟窿,下半部分湿透了,浑身上下都冻僵了,到了公社已经不会说话了,是公社干部生起火一点点把姐姐暖和过来,可能四姐的执著和韧性感动了他们,四姐很快回来治病了;公社对一个16岁的女孩子为了姐姐的事情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在凛冽的冰河里用了10个小时来到公社很敬佩的,三姐回来了,只有四姐一个身单弱小的女孩子与他的知青同学们,姐姐来信没有说一个“苦”字,总是“很好,让妈妈和全家放心。”妈妈在家里与爸爸说“四丫头真是懂事啊,这么小一个人在那么艰苦的地方……”妈妈啜泣着、爸爸沉默着。

姐姐在农村插队很能干的,我见过姐姐青年队的哥哥姐姐们,他们与姐姐的关系很好,非常佩服姐姐的,虽然姐姐年龄小,个子也小,但是在生产劳动方面从来不输给比她身强力壮的同学,姐姐在生产队任保管员,社员非常信任姐姐,由于姐姐管理粮食,他们青年队从来没有挨过饿,姐姐说当地的农民很淳朴善良的,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他们虽然贫穷和苦难,但是从来没有让知青们落难,都是请回家里,自己酿的酒和舍不得给自己孩子吃得咸肉,把一年杀的羊肉最好的部分给知青送来,年糕和一些细粮等等,姐姐与他们结下深厚的情义。姐姐讲过一次知青与社员一起到一个露天煤矿拉煤,(姐姐下乡的地方有煤矿的),在从大堆里卸煤的时候塌方,知青没有经验,是一个男社员把知青推到一旁,知青没有生命危险,那个社员被埋在里面死了,那个社员当时只有22岁,他的孩子只有三岁,他的媳妇只有20岁,北票那个地方贫穷落后,男人娶媳妇很不容易的,结婚很早。后来知青集体到公社请求领导对此事有一个好的处理,后来在知青多次寻找下,公社在煤矿为死去的男社员的遗孀安排了后勤杂物工作,姐姐和他的知青同学也经常帮助她,后来那个死的男社员的孩子在大连读书,四年的大学费用都是他们知青出的。姐姐和她的知青战友没有忘记曾经在农村帮助过他们的亲如姐妹兄弟的…血浓于水的挚情。姐姐的知青同学陆陆续续抽调到城市或者上大学,现在有的在大学担任校长职务,有的在政府机关担任市级领导,有的成了企业家或者高级职业经理人,不管在多么高的职位还是多么富有,曾经的岁月他们没有忘记。

姐姐是1970年抽调到朝阳电力系统的,从事变压器设计和安装工作,姐姐很刻苦,自己学习了系统的电力方面的书籍,七年以后,1978年恢复高考姐姐考入东北工学院,现在改为东北大学,大学成绩优秀,毕业还在电力系统工作,在工作期间多次参与东北地区大型电力系统的设计和改造项目,工作审视严谨清晰利落,始终保持自己独立思考和细致一丝不苟的风格,与人为善,帮助同事。

姐姐是1977年结婚的,我当时还在农村插队,因为我在公社中学教学,我在春节后的正月初十五就回去了,是四姐和他的爱人把我送到火车站的,我们姊妹依依不舍,1968年我送16岁的姐姐插队,今天姐姐送我回农村,回到我的学生那里,姐夫是个沉默精明的男人,不多言语,姐夫的家庭是有教养的家庭,他的父母亲都是解放前的大学毕业生,我在博客一篇文章里写过他们《一条小路曲曲弯弯深又长》(2009-07-0321:11:55)这里面有他们的影子和传奇故事。

我的姐姐与他的名字一样“品若梅花香在骨;人如秋水玉为神。骨气乃有老松格;神妙直到秋毫巅。”——是形容人丰神俊朗,气质出凡,品格高尚的。就是说他的精神多么的出众,人品像梅花一样高尚,骨子里是那么的高洁。可能我是出于偏爱和崇敬的缘故,但是我觉得不过分的,姐姐在后来对父母也是关爱有佳,有口皆碑的,她爱人的奶奶欢她,她的婆婆欢她,她的公公对别人说起自己的儿媳妇总是赞不绝口的,姐姐与她的几个小姑子也是亲如姐妹的,互相关心和照顾着,现在姐姐已退休了,经常往返大连和本溪两地,过着简单有序的日子。2009-12-6.2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