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杏蓬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06 14:19 责任编辑:心若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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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桥,木桥,桥面光洁,约一尺宽,桥分三节,每节约五百米长,每节接驳的地方,都有细细的杆子撑着。

桥下是水,平静如镜,颜色有点淡黄。

桥的两边的堤岸是乱石堆砌的。岸上是山。

对面有树。路在山表,树下隐隐约约露出人形。

第一节桥是光秃的,两边没有栏杆。堂哥跑在前面,说:要一鼓作气,就跑过去了。堂哥约16、7岁,耗子一样溜过了第一节桥。堂哥过去,桥就开始晃动。我像虫一样弓起身子,双手抱着桥面,力图让自己固定下来。堂哥已经过了第二节桥,在第三节对我说:往前面爬,前面的桥有半边栏杆,抓住栏杆就过来了。

第二节桥的右边果然有栏杆,不锈钢管制的,如婴儿手臂粗。只是,很长的一段都是横在桥上,跟桥没有连接。但它是钢的,我相信钢的力量很顽强。我战战兢兢摸过去,抓到了不锈钢管的桥栏杆。我还没有惊喜,那栏杆就如一条软绳,带着我坠了下去。

水面很宽,水面很平静,我跟水的距离在一寸之间。我把住钢管,努力不让自己掉进水里。我对水充满畏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水。我不知道我是会游泳的。其实,我到大海里游泳过。我忘了这些,我一心一意地要上桥。

这不是奈何桥。过桥前,没有孟婆来送别,也没有喝任何汤药。我们只是想过去,甚至没有目的,只是过桥。

这仅仅是一座虚构的桥。生活就是那样,明天通通都是虚构的,只有经历了,我们才有感觉。这桥不在现实中,在哪,我不知道。但它在等着我经历。或早或迟,我都会遇到。现在它是虚构的,就像我们出门一抬腿就掉进陷阱一样,虚构的。

堂哥见我在水面挣扎,从上面放下一个水瓢来,让我踩着它,浮到对岸来。那水瓢就是一个窄头的葫芦做两半分开的,盛不下一只脚。我用左手试了试,水瓢就倾斜了,水涌了进去。我放开手,水瓢就飘了出去。远处,一只鸭子看了看我,就游走了。

我唯一的路就是往上攀爬。

掉进水里,我不知道上不上得了岸。我心里没有底,过桥就是不二选择了。

桥上面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影。

这桥成了我一个人专有的了。

我往上攀爬,还要防止自己坠落。我担心万劫不复,所以奋力向上。

单薄的桥没有变化,我也没有变化。我爬了上来,也爬过了第二节桥。

如果人生的经历就是过一座桥的话,第一节桥就是未婚之前,童年少年和青春时光,美妙而又精彩,却眨眼而逝。第二节桥就是为人父母,还未做爷爷奶奶之时。上有老,下有小,周围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步步皆如临雷池,稍有不慎,即给家庭带来忧伤与悲愁。来不及体味什么,却过得艰难而漫长。

第三节桥两边有干稻草围着,上面有干稻草盖着,进去之后,如进去了一个狭窄低矮的干稻草棚,只能坐着,什么也见不着。桥面向下倾斜,坐在桥面上,两手一划,无惊无险,就到了桥的这头。只是,堂哥不见了。我没有去深想什么,不见了,就是一种分别,分别了,就不用去找了。找得回来的分别,也不一定就是圆满。

我回头看了一眼,包括桥,桥的那面。桥立在离水面很高的地方,撑着桥的杆子很细,摇摇欲坠。桥的堤岸上,是光秃秃的山,如一瓢泼墨。

我走了,心里并不轻松,我回到了现实。

我不知道生活是不是这样,处处如履薄冰。

2009-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