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味如甘蔗（外一篇）

2007年岁末、2008年初春的天特别的冷。尤其到了晚上，坐在家里，穿了毛衣，身上披了被子，还是感觉钻心地凉。

夜里，很安静了，白日的喧闹仿佛在寒风中凝固。关上门窗，把寒风锁在门外。看着电视，啃一口甘蔗，那甘蔗很甜，但牙齿有点酸。其实这个季节的甘蔗是最甜的了，甘蔗汁流进喉咙里，十分清润，只是因为凉，所以我常常会啃一口停顿一下，再接着啃。不觉怀念起“煨甘蔗”来。

那日晚，我陪女儿上街买东西。卖准备回家时，看到街边摆着几个煨甘蔗的小摊子，一节节长短差不多的甘蔗，整齐地摆放在约一米多高的竹架上。边上，一个铁炉子，里面装了炭，冬天的风早把炉子里的炭火吹得通红。于是我们选择了一个中年妇人的摊子，让她给我们煨甘蔗。中年妇人熟练地将甘蔗在炭火中烤，不一会，我便嗅到一股带着甜味的香，接着路灯的光亮，我看到在认真地煨着甘蔗的妇人被炭火熏得红红的脸。当两节烫烫的甘蔗分别握在我和女儿手里时，一阵温暖顷刻间由手心延伸向身体。我们母女俩走在路上，啃起煨甘蔗来。一口咬开，瞬间便有暖流自心底涌出。这样的甘蔗，海南人称为“煨甘蔗。”这样的季节，吃煨过的甘蔗，十分暖胃。小时候最喜欢将甘蔗煨着吃了，那糖分被火煨过，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墙上的挂历，咋一看，我总是自言自语：真快，居然09年了。明明早就知道，2009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光阴了。可是当从墙上摘下去年的挂历，一张张还是很新的样子，感觉还有点恍惚，而时间，却在一点一点地冲淡日子的甜味。

很羡慕我的邻居。那是一对夫妻。长相有点像电影《闪闪的红星》里的潘冬子的男主人是企业内退员工，女主人是省属一个钢铁厂的员工，最近买断了工龄，儿子读书毕业后在打工没多久便回家来了，因此他们的家庭生活并不宽裕。女人爱漂亮，即使不出街，她也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艳艳的，没事时喜欢找麻将友搓一把，聊聊天。男人每日买菜做饭，饭菜做好了，将女人喊回来吃饭。夫妻俩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饭。男人每餐喜欢小饮一杯，多是别人家里自酿的米酒，经济实惠。

似乎他们的饭每一餐都吃的挺惬意。

每天，我下班回来，只要他们家的门开着，我都会先在他们家门口驻足片刻。我喜欢站在那里看他们吃饭。我们家吃饭，纯粹是在完成填饱肚子的“任务”，匆匆上桌，很快便离开餐桌。而邻居夫妻吃饭的样子，却像是在品味生活，欣赏生活。他们家的客厅一角，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是一台电子琴，是男人花了将近一千元买回来的。男人喜欢音乐，吹拉弹唱都能露一手。男人以前当过兵，因为会拉小提琴，于是成了部队文工团的小提琴手。几乎每次晚饭后，男人都会弹电子琴，会弹很多曲子。每次男人的手指开始指挥琴键跳动的时候，女人便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弹琴，跟随琴键上跳出来的音乐唱歌。男人弹的认真投入，女人则唱的极其陶醉。那样子，看得出来，他们对生活很满足，所以他们烦恼很少。即使有烦恼，也很快就散去。男人前两年内退后被原单位返聘回厂，于是家庭每月便增加了几百元收入。没事的时候，男人喜欢骑上那辆很旧了的摩托车去水库钓鱼。有收获的时候，男人是哼着小曲回家来的，那些鱼，我家有时也享受到美味。一无所获的时候，男人也是满脸笑容回家来的，他享受着那个钓鱼的开心过程。

在我感觉流逝的时间冲淡的日子的甜味时，生活如糖，用在他们身上，却觉得再合适不过了。穷日子穷过，也便是甜蜜的滋味，幸福的滋味了吧。许多人，每天都在寻找幸福，却不知道幸福在哪里，而同样有许多人，并没有刻意去寻找幸福，幸福却一直包围着他们。

我便是喜欢在茫然中寻找幸福的人，而我的邻居夫妻，却是一直被幸福包围着的人。许多时候，他们羡慕我们，工作生活都很充实，而他们的自在惬意，却常常让我羡慕。

寒冷的夜晚，咬一口甘蔗，嗯，味道很甜！我在想，这是不是生活里幸福的味道。其实一直在咀嚼着，只是常常不知其味。

生 命

门前的果树，曾在北国冬雪飘飞的时候，在琼岛温暖的阳光下开满了花。那些花儿，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色彩，那是孕育着生命的象征。

琼岛2008年的初春，风来的很猛，夹着冰凉的雨点，一阵阵刺骨难耐。三十多年来持续时间最长的寒冷，把琼岛人袭击的有点回不过神来。毕竟这样的寒冷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寒冷的记忆似乎去了北方才会记起。

原以为，门前那些花儿会被冻死了，我看到树下落满了细碎的花粉，落下了一地无声的呻吟。那些花儿禁不住寒冷。我不禁轻轻叹息。今天，在阳台上晒衣服时，我发现那些芒果花原来并没有死去，已经纷争着翘首迎春。那是一些金色的充满了神采的小花，在寒冷过后温柔的风里，它们在春天的枝头绽放，绽放得依然灿烂。原来冬天少有的寒冷，并没有抑制那些生命的伸展。我看见那摇曳着的黄色的花里，有了一点点的绿色。仔细一看，那是小小的嫩嫩的芒果，开始长出来了。

家里的小鱼缸，养着数十尾观赏小鱼仔，这鱼，是哥嫂送给我女儿养着玩的。女儿忙着上课，根本无暇顾及喂养它们。后来，喂养小鱼成了我的工作。每天看着那些小鱼在不大的空间里自由穿梭，看它们一点一点地张开小小的嘴巴吃饲料，生活里又多了一份闲情逸致。今年冬天，因了太冷，不敢给鱼缸勤换水，怕冻坏了那些弱小的生命。每次要上班临出门前，我都会用手摸摸小鱼缸，冰冷冰冷的。不禁为那些鱼儿担心。我看到鱼儿们游动着的身子里，似乎有一种绝望。

终于有几尾鱼儿经不住冻，死了。前两天公公对我说，水库里的鱼好多都被冻死了。大的鱼都冻死了，我真担心小小鱼缸里那些可怜的生命熬不过这个漫长的冬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我赶紧把鱼缸搬到有阳光的地方，让鱼儿取暖。我在内心里祈祷着小鱼儿们，千万挺住。还好，缸里的那些鱼儿，今天依然快乐地游动着，争着吃鱼饲料，有的还俯在小石子上栖息。

这些小小的生命，着实让我欣喜。

生命原本脆弱，而生命却也如此坚强，生命的话题似乎总是如此严肃。人的生命，从起点到终点，其中就是一个漫长的中途。从春到夏，又从夏到秋，生命不断地长着。日月星辰，风霜雨雪，有的生命脆弱，有的生命坚强。花开花落，春去春又来，果树年年抽枝长叶，年年开花结果，那些嫩绿，是生命的延伸，它们将过去埋葬于泥土，将明天寄托于一树的灿烂。而人的生命，一旦老去，便走到了终点，冬去春来，只是自然的不停轮回。

生命也总是在今天，怀念着昨天，期待着明天。不管明天是喜，抑或悲，明天总要来临，让生命在新的一天延伸。生命无处不在，因了生命，世界便有了希望，便有了许许多多的美丽。所以，我们都活着的时候，能做到的，便是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