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的挂记

耕笛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12-05 12:58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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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毛奶及,我儿时的好友,如今生意很是红火,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还能记挂着我,于是不由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美好岁月月,也希望他能在春节的时候回来看看那片竹林,摸摸那桃树。

深秋的桂林,清晨的景色是那么素丽,素丽端庄得就象是传统男人心目中所追求的那种女人。凉爽的空气格外清新沁人心脾。桂树依然碧绿得冒油,郁郁葱葱隐满生机。冷雾里的太阳显得有点懒,比起夏日里爬山的脚步慢了许多。它给人们,特别是老人和孩子带来的温暖和欢愉比起夏日来要多得多。闲着无事的人更多的享受着它的好处来。那些藏有老人是个宝的人家,老奶奶在晾晒着过冬的棉被和大衣,老爷爷们在下着棋子打着门球。

一上班没多久,妻子就来电话告诉我,儿时的朋友王顺华叮嘱他店里的管家帮完成了六十万元的揽储任务。放下手中的电话我的心情不觉得有些激动起来。对远在异国他乡儿时朋友的记挂逐渐侵润满心田。

王顺华家是从湖南迁徙过来广西的。他的小名叫“毛奶及”,就象小女孩叫“小妹及”样,是父母对儿女的爱称。我们住在一幢木楼里,他家住楼下我家住楼上,紧隔壁就是中国共产党在桂林的八路军办事处。距叠彩山,漓江河不过三百米之遥。

毛奶及的父亲有一门精湛的木工手艺,是桂林木器厂的七级木工师付。那个年月每个月拿八九十块的工资可不是开玩笑的,简直是天文数字吔。那得是靠本事靠技术才能拿到的,要知道学徒工每个月才十七块钱呢。

他父亲是个和善可亲的人,兴趣广泛,除上班外还喜欢搞点副业。他经常去漓江河里打捞鱼虾,在楼下的院子里养着数箱蜜蜂。他父亲待人大方厚道,每每小有收获就会福荫邻里。记不清吃过多少次他老人家从漓江河里打上来的鱼,喝过多少次他从蜂巢柜中摇取给我们的蜜。只是觉得邻里隔壁就象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大家都十分尊敬他,进进出出都王师付长王师付短的。不象给那些为老不尊的老人取的绰号,给那个小气抠门的唐伯伯取名叫“糖鸡屎”,给那个眼睛小得有点眯的赵伯伯取名叫“赵瞎子”。

我们小时侯的叠彩山还没有被划为公园,进出自由。我和毛奶及还有其它的小伙伴经常到山上玩。当春天来临时山上的竹林里暴满了竹笋,那种小金竹笋钢笔般粗细,掰去壳笋肉嫩黄嫩黄的。折回家去或切细来煎蛋,或切寸来长来炒韭菜,那才叫甜那才叫香。年复年的折笋尝鲜尝香伴随着我们成长,美好的时光使我们终身难忘。

到了仲夏山上的毛桃才刚开始屁红还没熟透,我们这些泼皮早就垂涎欲滴了,顾不上山上“弼马温”(山林管理员)的喝斥,常常是派一两个小伙伴在他面前嘻笑打闹,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们的主力就进入桃林里大快朵颐起来,那带毛的桃子毛扯扯的,吃多了经常扯得肚子生痛。山里的孩子就象那野生的猴,第二天就把它丢到九霄云外,照样在桃林里追逐嘻戏爬上树大饱口福。

当山上一抹黄一抹红时,我们没有秋风落叶漓水寒的苍凉感。山上的红有高红和矮红,那高大的枫树叶红得象血,那矮小的灌木丛熟透的野苹果红得象艳丽的晚霞。高红属于文人墨客舒发情怀吟诗作画,矮红属于我们这些心灵没开窍纯朴的孩子,小小的野苹果在那物资匮乏的年月,不亚于珍稀果蔬,琼浆玉液。吃进嘴里甜眯眯的。

秋天在我的记忆里是最美好的,在这个季节里农人忙着收割稻谷,我们忙着捉田鸡捉蚱蜢,堵水戽鱼。秋日的太阳弑毒,所以人们把它喻为秋老虎秋剥皮,风干物燥,点个火空气似乎都能然烧起来。山上的酸枣木,山楂木都被晒得脆干,那掰断的山楂木相互敲起来发出咚咚的清脆声音很是好听,那可是结实得很啊。用它来烧火煮饭做菜十分经烧,而且烧不断。等它燃烧殆尽冷却下来,把它积攒下来,到冬天它就成为上好的取暖用炭了。

毛奶及天资聪慧,我们读初中时他就一边上学,一边利用星期日跟他父亲学木工,他父亲厂里要求五级以上的师付一定得精晓雕龙刻凤,他父亲是厂子里唯一的七级师付,雕个虎爪刻个牡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父亲的那个工具箱在我幼小的心里认为就是个百宝囊,工具多得数不清。初中毕业后,我们面临着上山下乡。毛奶及已是小有名气的雕花匠了,应桂林杂技团高薪聘请,他坐上团里道具设计师的座位,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宝座了。引得我们这帮小伙伴十分的羡慕,打心眼里佩服。最起码来讲他可以安然的在团里挣生活了。

生活是美好的同时又是艰辛磨难的,生活的棒槌把我们小伙伴打得七零八散。也许是儿时偷吃了叠彩山的“仙桃”沾了些仙气,我们这帮泼皮一个个生活还过得去。很久都没碰到毛奶及了,二十几年弹指间。有一次我去采购单位用的零配件,走进店里真的是,不是欢喜冤家不聚头,店是毛奶及开的,他当老板了,另还开有三家分店。他把名片递到我手上时,我感到他充满了自信,威风凛凛的豪气咄咄逼人,好象不是从前那个毛奶及了。

二十多年斗转星移,山低头河改道莫讲人了。毛奶及向我询问着一些物事,我和他拉瓜着过去的岁月,那美好的童年那美好的记忆。我们共同荡漾沉醉在回忆的幸福里。毛奶及他没变,他的心一点都没变,变的只是声份和地位罢了。

毛奶及得知我妻子在银行工作并要完成揽储任务时,第二天就到我妻子上班的储蓄所问“哪个是老李老婆,我来帮她完成任务”一次就存了两百多万元。事后他告诉我,他是拿定期当活期取出来换存的。搞得我半天都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毛奶及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红火。水浅难存大鱼,他把眼光瞄到国外市场,他举家迁往到澳大利亚定居。他没放弃国内的店,离开国内时在桂林已开有七家分店了。他委托他的管家在国内这边打理,心里却时刻装着对儿时好友的挂记。毛奶及啊!你说你今年回来故土过年,我们再一块上叠彩山看看那片竹林,摸摸那桃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