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来睡梦长
冬天容易使人疲倦,似乎正是修养的季节。文章情感出于细腻,而笔力柔和,透着冬的气息。
冬日的风虽不甚急,但凉意早已蔓延开来。季节如同一杯醇厚的佳酿,在绵绵悠长的韵味中给人以微醺的醉意。
坐得久了,不知不觉手脚就会冰凉。膝盖如浸在冷水中,额头也似乎覆着一层冷霜之气。我仅睁着惊疑不定的眼神,莫名惊诧于冬季的阴损。欢蹦乱跳貌似已与自己的年龄不相称,只能搓搓手,摩挲着膝盖,唏唏嘘嘘地显得几分狼狈,几分局促。气温一路走低,身上的衣服却得一天天地加厚。日呈臃肿的体态顾不得什么风度。面对日渐空寥寂静的荒野,不禁发出深长的喟叹:“天越来越冷了。”
我的睡梦一定是源于寒冷的胁迫。以前喜欢坐在窗下,沐着日影月辉,安静地看书,信手去涂抹几笔无聊的文字。而今,我的空闲时间则更多地留给了床铺。本来我曾不是个恋床的人,现在大概是由于对温暖的渴求,我将战场转移到能给人无尽旖旎遐思的地方。或许我是没有适应这温床给我应有的节律,往往书与笔都成了摆设。焐不了多久,被子的热息就如一个引力巨大的空洞,将我吸入。来不及去想浪漫的心情,也不曾有深沉冷峻的思索,有的只是酣酣甜甜的美梦。
这种酣梦出乎意料地长,而且特别的安稳踏实,甚至可以让我一气睡它十个小时。即使是午睡,也不受夜晚长睡的影响,我仍然能够接着睡四五个小时。我越来越怀疑是否自己的动物性在复苏滋长,何至于令我有冬眠的感觉。我一直是个很少贪恋睡眠的人,四五个小时的安睡后便时常再也不能闭合双眼。以前的我是超羡慕别人鼻息如雷,鼾声震天,如同睡佛。现在自己的状态却又让我想到那些雪下的青蛙、蛇虫之类,想着自己竟要与之为伍,禁不住热汗涔涔。
躺在被子里的那种感觉真好,周身暖融融的,仿佛浸润在氤氲滔滔的温泉中。温暖的气息让我松弛着全身的肌肉和神经,懒散得若煦暖的日光下晒着太阳的猪,耷拉着耳朵,舒服地一动不动,嘴巴里哼哼唧唧着。偶尔将腿伸得笔直,却并不是要起,然后慢慢放松,依旧睡着。那种安适的舒泰将生活简单到了极致,让我想到西方某位哲人的名言:“不要挡住了我的阳光。”生活中似乎没有比冬日暖意中的安睡更能充满诱惑。
寒冷中,我已不再等待暮色的降临。我如同一只倦飞的鸟,随时准备在下一条横生的枝柯上栖息。我已收敛起夏日的张狂与秋日的孤傲,遁于冬日温柔之乡的绮梦里。我一再将被子裹紧,在柔软的轻触里,与被子紧紧地倚靠在一起,仅露着鼻孔和嘴巴在外面呼吸。睡梦里没有激烈的相逐,我的影子还有一些无法俯拾的记忆在睡梦中若隐若现。睡是如此地惬意舒适,无拘无束。寂静的安睡湮没了所有的思绪,我的鼻息一定如绵软袅娜的淡烟。
醒来时,我懒懒地不肯起身,长睡让我神清气爽,也让我缠绵于温存的依恋。有时梦中的片段还会引领着我的神思继续奔驰,联翩的浮想里恣意着睡后的冥思。世界在我的头脑中呈着起伏动荡的姿态,我在宁静中愈加深沉,将芜杂纷繁的事物变作简单明了的沉淀。睡着我的好睡,梦着我的好梦,感受着冬来时睡梦长的温馨与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