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河
原 创
生活之路,无论是否坎坷崎岖,无论是否荆棘密布,能与深爱的人,一起走过,就不会害怕。沟沟壑壑,只要能牵手同渡,畏惧也就不会再来!问好作者!
我的面前是一条河,一条打着黄色漩涡的河,河面很宽,横在单位到我家的半途中。我推着自行车,有那么几分钟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可天色已晚,于是我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当我真正推着车子到达河水中央时,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河水已涌至我的腰部,车子也被淹没了大半,土黄色的水流在我已湿透的裤腿旁打转,脚下的细沙被冲击得不再坚实,我开始有些站立不稳,甚至要随着车子的摆动而失去平衡。怎么办?我举目四顾,身后、对岸一个人影都没有。折回去吧,要多绕二十多里路;往前摸索吧,下一步是深是浅实在拿不准。近在咫尺,我却无法靠岸。又一波强劲的水流袭来,我感到身子有些打飘。事前没有料到水势这么大,偏我又从小没在河边生长,万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占据了我的心头,我哭着从水里退了出来。那一晚夜色加浓时我才回到家里,我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暖了许久。当时我便发誓:以后再也不过河,宁可绕远些多受累。
后来,我有了男朋友并结了婚,把家安在了河这边,再加上拥有了自己的摩托车,即使回娘家无需过河也可以。但总有那么一两次我还是得过河。又是一个冬日的黄昏,我从外地出差回来,在临近河边的地方下了车。从路边步行到河边有一段下坡路,天色渐昏暗起来,我一时心急着赶路,没注意到一处坑洼,不好,我的脚崴了一下,顿时疼痛让我跌倒在地,我试着站了起来,但行走显然已是十分困难。不多时,脚腕已肿起老高。一种无助感令我欲哭无泪,我的耳边只有河水单调的流动声。偶尔也有放工回来的,三三两两,可又有谁会理会一个独自发呆的我呢?
时间在流逝,恍惚中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那么亲切,那么急切。乘着暮色,蹚过河水,我的夫已来到河这岸。原来是预感催他来等我,寻我。夫抱起了我,命令似的让我把脚浸入冰冷的河水中,说是能化瘀。我顺从地听他的安排,之后又被他背了起来。河水并不深,我伏在他的肩头,静静地听他的呼吸,听过河的声音如此清脆悦耳。从不知过河也可这般享受,我的心头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不禁搂紧了他的脖颈。
再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儿子。儿子好动,又特爱玩儿。每每听爸爸讲起在河边玩耍的种种乐趣,儿子总是好奇地问何时能去。于是我们决定春节回去探亲时走小路,因为小路可以经过一条河。儿子尚年幼,一路上由我们俩抱一段再独自走一段。一路的雀跃,一路的欢声笑语,不觉已到了河边。河水十分清澈,金黄的沙滩宽阔松软,水底的石头和游鱼相映成趣。儿子在河边自得其乐,我也第一次觉出河的几分可爱。
已是接近中午,想到公公婆婆还在等我们回去,还有几里路要赶,真的要抓紧时间过河了。可看看十米来宽的河面,看看两岁多的儿子,偏巧我又对冷水过敏,我思索着要不要脱鞋过河。身边的丈夫已发话:“别脱了,我们一家一起过。”他先抱起儿子,又催促我攀上他的肩头。这行吗?看着他坚定自信的眼神,我没有争辩。他走得很慢,但稳稳的,脚旁都不曾溅起多少水花。就这样,我的手环过他的背,环到他的胸前,环到儿子的身后,紧紧的。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今后,我再也不害怕过河了。因为我知道,不管有什么艰险的河要我过,只要有他,我就能安然地到达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