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湖的早晨

佛前海棠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2-02 15:03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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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刚看题目感觉这篇是写风景的 但实际是写耳胡镇上人们怎么怎么的早晨,通过这点,看出作者是一个善于用心的人,问好作者!

耳湖的早晨

天刚刚亮,不知道谁家的雄鸡特别勤快,一声长啼,撩开了耳湖上那薄薄如纱的水雾,这时候太阳就懒懒地抬起头来。

耳湖是洪泽湖边的一个小汊,形状很像长在大湖边的一只耳朵,老人们就称他为耳湖,每到春夏,水位高涨,耳湖和大湖连为一体,所以地图上找不到他的名字。

耳湖周围住着几十户渔民和农民,小村也算是个鱼米之乡。耳湖的早晨和别的地方不同,那带着露珠的氛围既古老又时髦。

湖边人家都是在鸡鸣狗叫后拉开栅栏,把鸡啊鸭啊赶向湖边,那些湖鸭就会自动排成一溜,摇摇摆摆地向湖边跑去,每家还喜欢养一两只大白鹅,权当是鸭群的班长,那大鹅总是慢条斯里地走在最后,不时地弯弯脖子,有时候一声高叫,鸭们就嘎嘎地跟着叫唤。只有那些小鸡们,乱飞乱跑,张翅扑向湖边的草丛。湖边的鸭群一旦汇聚,那就是密麻麻一大片,只要领头的贴着水面飞起,那成千只湖鸭便哗啦啦跟着向湖心奔去,那场景和气势,真像大草原上的万马奔腾。细心的人发现,鸭群中有的在鸭头或背上点上红、兰、黄色,那是刚买回不久的新鸭,主人便于区分才用颜色点上记号,老鸭都知道家门是不会摸错的,所以不用点上颜色。

湖边不远,都是一色青砖小瓦房,尽管有新旧和间数之分,都有江南水乡的那份情调。湖边人家最先起来的是女人,而新媳妇们则起得更早。湖边住户没有抽水马桶,每天倒马桶是女人们第一件事。那红通通的,一定是刚过门不久新媳妇的,那铜箍紫木的,定是老婆婆的,看那涮完后摆放的顺序,你就能知道那家有几辈人,几房媳妇,因为,这里就连晒马桶,也分出长尊幼卑来。那左边最东的一个,一定是这家最高的长辈,不是老太太就是老奶奶。女人们倒完马桶后,去井边洗刷干净,回厨房给公婆做早茶,这里的茶不是茶叶,而是每人两个糖水鸡蛋。媳妇们都是恭敬地端到各屋,有趣的是,儿媳妇们先给老人端洗脸水,孙媳妇才给老人端早茶,顺理成章,俗套自然。这时候的老公公,慢腾腾地磕掉烟灰,毫不客气地享受这天伦之乐。

早晨最不愿起床的是那些孩子,因为他们太淘气,湖里岸上总是折腾个没完。每到天亮,都是由父亲们揪着耳朵从被窝里拉出来,大一点的慌忙套上衣服,小一点的闭着眼睛等着母亲或姐姐穿戴,胡乱吃点后,拿出小手帕包上馒头或包子,那是中午在学校的午饭。湖边的小气艇是来接送孩子们上学的,原来那个大木船早就散了架,扣在湖边空地上,成了猫啊狗啊闹腾的地方。男人们这时候换上干活的外套,有的要去湖东小镇打工,有的要去湖里放网捕鱼,有的要种那承包田。男人们干活,女人们总把工具或行头提前拿好递给老公,帮他们整整衣服,送到道边才回家继续做她们的家务。

湖边早晨最热闹的是那个石条砌成的小码头,夜里在湖上放钩或下罾的渔民,这时候带着一头露水,把捕获的鱼虾抬上岸,在不远的石条上一蹲,和那些鱼贩子讨价还价。那些贩鱼的,夹着计算器,提着小皮包,这儿看看那儿瞅瞅,要在那蹦跳着的鱼虾上做足文章。渔民们十分慷慨,不会为半斤八两的争论不休,最多给对方一个笑骂:狗日的你这小气鬼,是找不着漂亮女人的。

湖边一排停靠着那原始的小渔船和捕鱼用具,可是渔民们怀里揣的是手机和MP3。湖水上漂着浸着秋露的枯荷,菱藤,浪草,可是岸上看热闹的女人们穿的却是红红绿绿。这里没有城镇的繁华,但是乡土气息和渔家习俗浓郁。那些赶早市的,挑着鲜藕,菱角,鸡头,蒲菜,和渔民互换,让人想到那原始农耕生活的商品交换。在这里,人们质朴真诚,一筐蒲菜换几条鲤鱼,谁也不会感觉吃亏上当。他们说的特别轻松:鱼是湖里捕的,水菜是湖里捞的,菱藕是湖边长的,没那么多讲究。

当太阳把湖面蒙蒙的水气赶跑后,湖边的人群散了,嘈杂没了,小码头恢复了那最初的宁静,这时候的湖边,除了风摇柳枝和湖水溅溅,最多有几个老人叼着烟斗看着湖面那远去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