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纷纷，一片凄厉和凛冽……

深秋，凛冽一遍遍催着叶子，快快离开依附的躯干，那干枯的陨落在树下，化作泥土；那隐红的飘向湍流的水涧，带上一首诗或者一个请柬，了却一个夏天的思念。

还有殷绿的叶子，在弥留中闪着最后的绿茵，似乎请路人或者农人，选取可燃的或是牛羊食用的，或是燃烧最后的火焰，化为最后一滴甘甜的奶汁。

叶子，来到这个世界亦默然，春寒料峭初春的夜晚，一蕾蕾悄然懵懂在树杈上，开始着恪守着——自己无声的诺言，不弃不离，等待不亢不卑的思念。

即使花团锦簇的烂漫时节，你还是你，绿还是绿。绿的精心坦然；绿的和谐井然；绿的寂静淡然，即使流火的七月，蝉亦疲倦了哀鸣，你也被蚜虫骚扰着，吸吮你有限的琼浆，你依旧无悔无憾。在午夜凌晨，你扑捉每一滴露珠，竭尽最后的情感奉献，使花朵开的更美，果实更丰硕的晶莹饱满。

路人可能在欣赏绮丽的时候迷惑于绽放的结果，忘记你曾经的葳菮风貌，郁郁葱葱似云妃盘旋缭绕的秀发，夏日里枝叶婆娑鸟儿和鸣，曾经给暴风雨中的蹉跎者庇护，曾经给遭受郁闷炙热的生灵庇荫。

还有孩提的童年，摇曳着嘻嘻着树的枝干，在你伤感和流血的漂泊里，一片片落下一丝一丝的缠绵，吟着你遗恨的幽怨。人们读不懂你的肢体语言，你过早的陨落了，不是自然规律，而是愚昧和无知的强暴，人们还是忘却了——这是对自然法则的杜撰。

我经常看到曾经茂密的你，被耀眼的霓虹和彩绘的纳米克隆，而你被押送到荒芜的地狱深埋，那些假殷假绿在雕梁画栋的理石里，在星级宾馆的厅堂间，似裸体的舞女被同性歧视、被男人不羁……。

当树木被人挖掘，你可能有一些痕迹遗留在化石的坚体里，甚至连模糊的影子都没有，你只留存在你生命的阶段，对于生前和死后你从未眷恋，还有人们在祭奠墓前，恐惧思念和灵魂孤单，你四季长青陪伴着，与冥冥倾诉和传递着南来北往的经俸，所以有了梅兰菊竹四君子的诗言。

今夜，雨夹着风又一次临幸亲吻你，后又肆无忌惮。被折磨和肆虐的叶子留着血，一片片心枯竭了，倔强的脖颈挺直，倩弱的肢体还是恋恋不舍，落在柏油马路上；落在幽冷的荷塘；落在泥泞的小路；还有在空中飘着；在水里漂着，有的被风举起又摔在碎石间，你无辜的生命连你死后的尸体，亦不能安息坦然。

我看着这凄惨的一幕，风和雨可能与你生前的暧昧，悄悄地溜走了，叶子你横七竖八的尸体，没有人给你入殓，可能诗人文字里有一串文字，可能画家的油墨里有你凄美的小脸，可能在热恋的情人书简里，有你殷红朦胧的愿，可能在镁光灯里有你瞬间的哀怨？

当雪降临时候，人们又欢呼雀跃的跑向山麓，脚下践踏着你柔软的尸体，不被荆棘和泥泞羁绊，雪在飘然——人在翩然...夕阳亦裸露献媚着最后的妖艳，你——叶子，还是默默地无语，渴望早日涅槃化为一粒灰尘、一颗泥土，依然维系着滋养着根系...这就是深秋…一片片——落叶的倾诉独白…

2009－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