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偶记

回乡小住几天，天气却像个爱哭的小女人，滴滴答答，雨落不停，心情也被牵带的黯淡了许多。返家那天，天方放晴，途径县城，亲友挽留，逗留一天，参观了沧州地区主教府）——－原献县一中的旧址.毕业之后，再未回过学校，十六年了，心情难免有一丝憧憬。

午后四时，在初秋的怡人天气中出发，途中饱览了时间对世界的改变。近了，愈近了，一中门前的泥土路变成了宽敞的柏油马路，绿化带中忍冬长青，月季绚烂，便道上杨柳成行，门前我们跑步的操场如今已矗立起高楼，邻近处几块尚未开发的田地里，玉米葱茏，威武的像一队队待阅的士兵，英姿飒爽……

到了，一丝久别重逢的兴奋，掺杂着一股莫名的伤感。气派的大门替代了旧日的青砖围墙，从门口就能看到欧式风格的大教堂威然静坐于旧校址宽阔的校内操场中央，高高的红色尖顶映衬着蔚蓝的天、洁白的云，沐浴着初秋灿烂的阳光，宁静、安详。

步入大门，左手边原来的旧宿舍楼已被一排两层欧式风格的建筑替代。甬路两旁，青松茂盛、芭蕉艳丽，阳光穿过枝叶斑斑驳驳地照在身上。一个个片段，一张张笑脸，一幕幕场景在脑海闪回，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人生中最美丽的青春时光，那些天真的梦想、书生意气，仿佛都重到我的眼前。孩子欢笑着跑来跑去，忙着拍照，而我则不停的说，这是宿舍，那是操场，这里是照毕业照的地方……

穿过白色的浮雕长廊，绕过主教堂，映入眼帘的是愈发破旧的青砖教室，班驳的木门昭示着十几年的风雨。窗前的花坛已不在，树木却已成行。一定要孩子在这里拍照，因为灿烂的笑颜便是这里的阳光。

幸运的是，教堂并未拆毁我们原来的教室，只是在一排排教室中间的空地上种植了各色蔬菜和花卉：串红鲜艳，菊花金黄，豆角满架，芙蓉飘香……还有挂满小红灯笼的不知名的植物，给安静的庭院带来了生机。

从教堂后部绕到南门，登上高高的数十级台阶，进到教堂内部。十几年前的老主教，依然健在，虽已白发苍苍，依然精神矍铄，耐心的为前来参观的人们讲解。从天窗上透过的阳光，将讲坛笼罩在一片光芒中，庄严、肃穆。孩子站在受难的基督像前，注视着，返身来问我，其中有怎样的故事，我答应她，回家后细细地讲给她听。壁画、浮雕，一排挨一排的长凳，仿佛自己也成了信徒，心境平和、纯净。

从主教堂出来，拾级而下，来到南侧的假山旁。爬山虎在假山东西两侧爬上十来米高的山顶，染绿了山岩，绽放一朵朵橙红的小喇叭。水池里绿波荡漾。适逢一对新人来此拍摄婚纱外景，雪白的婚纱、曳地的长裙，新娘娇艳的青春容颜，为这里平添了另一番魅力。

庭院中心广场中央是一个大花坛，各色花朵开的正艳，争着展示自己最后的美丽。这里曾是我们课间操的场地，耳边尤有音乐在耳，上千人一起扬臂踢腿依然历历在目，昔日重现。

离开教堂的时候，已是黄昏，夕阳斜斜的照在大教堂红色的尖顶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奇的光芒，愈是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