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 （10）

委屈对一个少年在懵懂的记忆里将是一辈子的事情，又是一个暑假，几个要好的同学组成学习小组，少年的青春期在身体和思想方面的神秘变化是无形和叛逆的；任何事情的敏感是这个时期的特质。

早晨我们几个在一起温习功课，我的数学不是很优秀，需要小米帮助，小米在这个时候显现出对数学的欢和优秀，小米修长的个子，浓密的眉毛，笔直的鼻翼，就是嘴巴厚厚的，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善于演讲和说笑话，每天我们被他的笑话害肚子疼；向东是班长，学校百米的冠军，成熟的面孔长满了青春美丽豆，剑一样的眉宇，笔挺的鼻子，嘴巴上亦有胡须了，五官搭配的到位，由于经常锻炼的缘故，身体上肌肉显露着，班长学习比较全面，但不是很聪明的；一个女同学娟子，长的秀美聪慧，细挑的个子，说话很少，就知道笑，学习是班级的尖子，是小米主动邀请她到我们学习小组的，没有邀请到的其他小组同学既羡慕又嫉妒我们，因为老师让自由组合吗，所以别的小组只有望而生叹和遗憾了。我们四个人在紧张的学习之余，畅谈着每个人的理想和准备上大学的欲望，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的使劲努力。

一天我们在小米爸爸的书房里看他爸爸的书籍，他爸爸是日本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当时在“五.七干校”学习，小米的家在我们同学中是比较富裕的、家里陈设上是讲究的，他爸爸的书房有许许多多的书籍，考究的红木书柜和书桌，还有松软的地毯；我们同学亦注意没有动他们家的东西，看完书放置原处。一天老师找我询问，看没看到小米他爸爸的一块欧米茄手表，说是在我们学习期间不见了。我们四个同学确实见过那块手表放置在书架的上面，镶金的边，链子也是金色的，小米拿过给我们说是俄罗斯的东西，我们几个同学没有在意的。就我们四个人，小米是他们家人，娟子女孩子，没有人怀疑的，向东是班长，唯一老师找我谈话，我们终止了在小米家的学习，被嫌疑的窘迫没有解除，我闷闷不乐，有一百张嘴亦说不清楚的，我和同学们都是嫌疑犯而且我是主要的——。老师也在怀疑她的学生们是否偷窃和真诚。

过了一个月小米的妈妈找到老师说找到了，是她在整理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放置在写字台里忘记了，还邀请我们到她家玩，但是我被这一次怀疑和无辜的委屈伤痛了，小米的爸爸回来后批评了小米妈妈的做法，亲自找到我们在他家学习的同学带他的太太赔礼道歉，我嘴上原谅了他们，但是心灵永远记忆着，以后妈妈不让我与班级里高级知识分子的孩子接触，他们孤傲浅薄和随意猜疑人的心里，在我少年里深深地烙下烙印。

童年里还是有烦恼和愉快的，与同学们在暑期里做短途的生活体验，我们六个同学步行到——有乡下的亲属的家里，帮助秋收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从孩提到这个阶段之前，对农村没有一个概念和形体，在这一次有了比较近距离的接触，人文和自然、农村的风俗和民风，对我们这些在城市长大的孩子确实新鲜好奇，第一天劳动我们与乡亲家的孩子们一起，他们善良吃苦，我们给他们讲述城市的事情，他们告诉我们一些农作物和农村的事情，晚上吃着乡亲大锅出的玉米饼子和豆角炖土豆，在煤油灯下与我们同龄的孩子攀谈，他们把写的诗歌给我们看，虽然没有委婉绚丽的词汇，但是朴实炙热的情感，对自己土地的热爱，对外边世界的憧憬，还有对自己未来的疑虑和无奈，因为他们中学毕业就回乡务农了，接下来盖房子结婚生子，一辈子在农村与黄土打交道从青春——中年——老年，这就是农村学生的命运。

我与已经有家的乡村老师交流，那个时候的乡村教师都是高中毕业生或者没有高中毕业的学生。在井台挑水，与一个结实的像牛犊一样的后生交谈，他张口就是李白杜甫的诗词，而且倒背如流，红楼梦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的，他说见到我们高兴和快乐，当年他有17岁，家庭出身富农，初中读完家里没有劳动力就没有继续读书，现在很遗憾，他自己嘲弄自己说是鲁迅笔下的闰土，就这样一辈子了，他说家庭出身不好，父母老了，自己多么渴望上大学学习中文专业啊，那只是一个梦和奢望，说到这里他眼泪在眼角含着。我们当时也不知道我们的路在那里，前途渺茫啊！我们一起漠然和沉浸了……。井台边上郁郁葱葱的马莲在尽情成长，一个个含苞的紫色花蕾暗示着什么，那个后生没有沉沦和颓废，回来听说在恢复高考的第二年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师范学校，我想他今天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做着编辑的工作，是那块黄土地和一片片年年生长年年不息的野马莲花的祈福吧。

2009.11.30.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