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与故人书

前书未至，非关鱼雁，因以无址。遂陈于案头，渐渐尘封。复书亦然，只了慰思情。诉之薄纸，不能道于外人故也。

为学业事，彼此客座异乡，当竭力而有所成也，勿以享乐为念。所谓君子者，必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也。汝之务实求进，素来敬而信服。待他日衣锦，且贵且荣，勿忘以孝奉考妣为重。至于旧友，虽有同窗之好，毕竟五年音信无通，偶能忆及足矣。

嗟夫春秋五更，冬夏五易，其间无不挂念汝哉！勇为执着，毋敢移焉。然奈无缘若何，终是天涯各地，寻觅无著。若有神明，当助我也。而此时，吾苦等之汝非汝也，其容依稀，其音渺渺，业已朦然，为想象耳。想必汝亦非彼时之汝矣。于是尝惑不解，是吾等之人，或等吾耶！愈惑愈不解，因以夜不能眠，见窗外星光，疑似泪花点点。悲苦何哉！呜呼，命之所系，岂任随人意耶！盖由此也。信矣！

汝之境况未知，工作可安否？以为凭己之力，得己之位，贪高不能，反误机遇。时下就业形式紧迫，人多如海，却用人处寥寥，况世道多恶，执事者以操纵为能事，人微者难顺畅，虽有抱负，能施展哉！或云：考研不失为出路。放眼神州，何处人之不盛，充斥各业，浩浩然，多余者不可亿万计。续之仍需二年，而后复如此也，许更甚矣。你我之辈，出自寒家，当适可而止为好，切不可再托负双亲。能而事之，不能亦当自为生活计也。所以万事及蚤，先有自给之力，再从长计议不迟。还望好自为之。

自十月以来，为工作事所累。余先赴长春，后下四平，再走沈阳。所耗之金不算，往返无数，奔波之苦如何诉也。尝三鼓而起，披寒而行。偶逢客流高峰，无座不为希奇，竟单脚立于过道。短途尚可，长途何堪？又饭不充饥，食难果腹，无论好梦如酣睡者也。数日下来，形容憔悴，骨瘦如柴。于镜中竟不敢相认。

届大四之末，时年廿五，枉费光阴甚多，学而不能精，广猎而不能专。愧而憾矣！唯能顺意者，吾已定身冀州，八月既赴。亦为乡外，顾影自怜者，蚤习惯焉。虽富贵不知，荣辱难测，然薪水尚有，微薄而已，仅供生活之用足矣，毋劳烦双亲，于家添累。然无论何时，吾依然如往日念汝。只难料我等相逢能否。

期而待之，恐不负所愿。望一切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