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桥

睡梦中，我隐约来到外婆桥，对着河水哭泣……

每个人似曾都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小时候，在外婆家度过一段童年。记得五岁那年，父母都外出打工，把我当拖油瓶留寄给了外婆，很多次我还是想妈妈的，可是相隔太远，只能把那份相思留在梦里。不过，外婆对我很好，无微不至，使我略有些时间忘却了这种思念。

我自幼体弱，老流鼻血，偶访一位神医，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可知前因后果，他了知我的情况后，摇摇头地说：“你闯到鬼神了，必须找一位最穷的男人当干爹，方解病根。”我们半信半疑，可对于鬼神之说，我们还是会小心谨慎，宁愿多做善事，也不敢怠慢一次。于是，我们就外婆那村找到了一家姓张的，当晚抵达，跪认拜父。干爹欣喜不已，连忙解下腰带为我系上，干爹家，还有我一个干娘和一个哥哥。以后的几年，我就穿梭于外婆和干爹家，每次放学，外婆就来接我，当然，哥哥和在一起的。当我们走到外婆桥的时候，我们三人总在桥上呆望很久，望天边的云，望对面的城市。

回到家后，我总帮着外婆干点零碎的杂活，赶鸭子回家，捉小鸡进圈，外婆煮饭的时候常顾不及这些小事。外婆家四季都要养鸡鸭的，卖了鸡，卖了鸭，给我买身衣服，买些碎糖，所以我更乐意干这些事的。记得一次，外婆的种鸡在晚上被盗了两只，翌日，外婆见形骂了很久，后来听哥哥说，外婆躲在屋内哭了很久。

外婆桥联系着城市与农村，桥上可通行人和骡子，三轮车也常见，大车就少了。每次我们坐在石桥墩上，不厌倦地呆望，桥上的风不大，桥下的水很急。回想一次夏天，放学后，我就同哥哥去钓鱼，外婆只是叫我们早点回去。

我们去了外婆桥的上滩，那里有深潭，几条河汇聚的，水缓翠绿，鱼较多。刚走近时，就听到水潭上游的鱼炮，哥哥加紧脚步，脱下衣服，纵身跳进了河里……我赶到时，哥哥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着急地喊着，可我胆小又怕水，不敢下河。突然，哥哥从水面钻出来了，一手拿着一只半斤重的鱼，另只手乱弹着水，他把鱼扔到我的面前，边喊着：“弟，救我啊，被水草缠住了脚，脚抽筋了。”这时，我慌乱极了，脸上的阴云再次挂了出来，忙喊：“哥，你坚持会儿，我叫人去！”我一路喊着救命，可都没人应，直至最后到了干爹家，我慌张地说了哥哥的处境，干爹飞跑似的跑了过去，可拽上哥哥后，他已经不能动弹了，随后我就哇哇哭起来，很久会儿，干爹就抱着我们俩回去了，脸上写满了悲伤，酒成了消愁的寄托。

此后，我每次经过深潭的时候，我都使劲向河里扔石块，口中还不断喃喃骂着。不到一年，干娘因病染身，加上思子之痛，没想，不久后辞世了。再后来，我考上县城高中，住读，很少回外婆家。再后来，我上大学后一年，听母亲告诉我，外婆走了，我痛哭了三天，脑中不止幻想外婆家的那群鸡鸭，心里隐隐作痛，渐而，我写了很多关于外婆的故事，还把已经走了的旧照封存在书柜低端。

毕业后，我再次来到外婆桥，听旁人议论：“这座桥应该叫断魂桥，前两天又淹死两个学生。”听到这些，我又想起了哥哥，不禁落泪，眼前彷佛走近外婆和哥哥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