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346宿舍
那些流金的岁月,我们一起走过!青春如歌,歌里有你,有我,我们共同唱过!时光走远,记忆铭心。偶尔翻开青春的日历本,想知道同一宿舍的兄弟们,你们都好吗?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夏日的晨色,那是一种绿色背景的写意画,我的目光越过那片绿色,在高楼丛中寻找那曾经呆过七年的大学校园,而思绪缓缓的又移向那个令人魂牵梦绕的年代……
我九七年从家乡的中学毕业,来到这个城市,记得当年坐着学校的迎新大巴,行驶在雁塔路上时,那时的感觉只有一个,这城市不像城市,起码不是我想象中的城市,低矮的楼房,灰色的古城墙,破旧的商铺门面,使我感觉莫名的失望,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和这城市不是一见钟情的邂逅,直到多年后我彻底爱上它才感觉也只有这种古朴的景象才能使所有喜欢它的人深深痴迷。
到学校之后,由一位好心的师兄领我到宿舍,给我交待了好些事情,又给我宿舍钥匙以及分发的洗漱用品,我多年以后仍感激这位师兄,可惜这老兄现在我说起感谢话的时候是一脸茫然,根本不记得还迎接过我这么一位师弟,大概当时他也是辅导员交待的例行公事吧。我进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位大仙了,一位粗大身材,皮肤黝黑,胸脯鼓囊,但明显不是肌肉,浓眉但却小眼睛,住我的下铺,见我进来坐定,才和我打招呼,声音倒是和身材成正比,吓了我一跳,但愣是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没听过全国除家乡外任何一个地方的方言,这老兄可能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学着说普通话,我认为夹杂了中国家乡话的普通话是世界上最难懂的语言。我虽然没听懂,但知道他肯定是和我打招呼而不是在说梦话,我赶紧微笑着说了我平生第一句生硬的普通话:你好,感觉舌头就像陕西皮影戏里的偶人被人用线牵着,不是自己的了。这家伙立刻眉开眼笑,两颗虎牙流露出一副憨憨的神态,于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北方人。另外一位大仙从我进门就一直在对面上铺面朝里睡着,正是八月的天气,闷热难当,这厮只穿一条三角裤,半个屁股露在床外鼾声如雷,趴直了我看个头就在一米七左右,我轻轻的收拾行李,整理床铺,不敢发声害怕惊醒他,后来一想刚才小眼睛虎牙那么大嗓门都没弄醒他,我这些响动是绝对不会使他回到现实世界里来的,于是才敢稍稍用力的拍打行李上的尘土了。
三个小时后我才知道他们俩的姓名、籍贯等大致资料,小眼睛虎牙来自河南,姓段名铁柱,果然是名如其人,估计父母给他起名字时就已经长成这个模样了,至于他后来硬是要和大理段王爷家攀上关系那就令人越发觉得他可爱了。倒是那位睡仙是来自于云南大理,姓柴名少兆,我们以后都亲切的叫他老柴,一来人家年纪最大,二来表示弟兄们的尊重,至于这样叫会不会使他在烈日底下烧焦我们就不管了。
第二天宿舍的其他五位弟兄陆续来到,分别是关中的小费,甘肃的老茂,陕南的老肖,广西的老夏和老李。小费来自咸阳,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身体极瘦,其实宿舍里就我和铁柱,老茂的身体长得壮实些,其他几位都是排骨级或接近排骨级的大少。老茂是甘肃人,和我这来自宁夏的北方仔算是半个老乡,说话也比较接近,而且这小伙长得就很亲切,虽一脸痘痘但不失英俊,成熟稳重又不显生硬,后来担任系团副书记,深得人心。老肖来自安康市,也是穷人家孩子早立业的典型,长得眉清目秀,用我们的话来说很骨感,照镜子也是盘腿坐在床上,我经常引用木兰诗里的一句:对镜贴花黄来形容,他听了也只是嫣然一笑百媚生。广西的老李和老夏第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北方人,精瘦精瘦的,老李眼窝深陷,富有西方人那种立体感,我们总是觉得他的眼神很神秘,就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个头矮,但很精神,仿佛浑身有无穷的精力,这家伙弹跳极好,平时不显露,有一次上体育课他无意中跳起来抓了一下篮圈,把我们惊得半天合不拢嘴!。老夏刚进门的时候把我们吓了一跳,这人活脱脱一个希特勒二世的模样,高高的鹰沟鼻,倔强而微撇的嘴唇,就差一小撇胡子了,我们以后有时候迎面碰见老夏,常常啪的一个立正,右臂高举喊一声:“Hi!Hitler”。
刚进校,还没开课,我们彼此之间还比较陌生,话也不多,而且普通话讲的不是很顺利,尤其铁柱,他那一口河南腔让我们经常云里雾里的,而他竟然说他在说普通话啊,靠!我不知道他们地道的家乡话是什么样子了。我经常听他有一句口头禅‘veryma’。我们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常常在他表达类似于发牢骚或无奈的情况下出现,后来我们终于明白原来那是一句骂人的话,作用等同于美国人那句著名的‘shit’,我们明白真相后都齐声声讨让我们挨了这么长时间骂而不知,但铁柱只是嘿嘿一笑,以后继续使用这个词语,连同他那难懂的河南话一直保持到毕业。其他人说普通话都还过得去,只是像老李老夏老柴等给家里打电话时,我们休想从他们口中听懂一个词语。我顿时对中国地域之广阔、语言之丰富自豪到了极点,任何一个地方的语言都足以让粗懂中文的老外学习一辈子。就凭这点我们敢说,英语算什么玩意儿!
说起语言的特色就不得不说老肖了,他说话倒是比较标准的普通话,陕西人据说在国内说普通话算是比较标准的了,问题是这家伙说话常常将主语、谓语、语气词等一股脑打乱说出来,比如说:有一次我们打牌三缺一,老肖牌瘾犯了,急得他大喊:“老茂,到338找个牌上来打人”,我们笑了一个月,我们知道一个月后不用心急,这家伙肯定会创造出新的搞笑语言来代替前一个。他还有一个本领就是把书面语夹杂到口语中说出来,比如有一天这家伙在床上躺得无聊,就喊:“我们到下面超市购物去吧”,结果他出去一会吃着一包花生米上来了。还有比如说:这个蜡烛怎么老是跳跃,他的枕头在床上翻滚等等就多的数不清了,令人不得不佩服他那丰富的想象力。我当时曾暗暗记着这些话,准备毕业后发到网上让弟兄们回忆当年的快乐,可是时隔多年竟然大部分都忘记了,不能不说是遗憾。亲爱的弟兄,你在他乡说话还是那么颠三倒四么?
虽然说话糊涂,但老肖在学习上可一点都不含糊,平时看他也没怎么努力学习,看到他学习时总是捧着一本英语辞典,因为四六级考试任务重,辅导员对我们一再强调,过不了四级就没有学位证,所以我们学习英语的热情很高,在我的影响中老肖只是上课认真听讲,在考试前抓紧复习一下其他课程,可结果往往令我们出乎意料,其他课程门门都是优秀,唯独英语,总是不及格。在老肖身上还存在着一个很有趣的悖论,他是我们宿舍英语词汇量最大的一个,一本四级英语考试词典,随便提问他都知道哪个单词怎么写,可就是考试及格不了,看来这和人的语言天分有很大关系。也深刻印证了代辅导员同志的一句话:英语不等于单词(见代辅导员语录)。
我把我们宿舍的人大致归为几类:第一类学习优良型,代表人物是老茂、老肖,第二类是多才多艺型,代表人物是小费和老柴,第三类是四肢发达型,代表人物是铁柱,第四类是极富个性型,代表人物是老夏和老李。我在此分类的标准只是我们平时所凸现出来的个性,并不是绝对化的全部,希望各类型的弟兄们不要介意而见面掐我脖子。至于我,自认为像铁柱的多而像小费的少,暂且如此归类吧。
老茂和老肖是老师眼中的标准好学生,学习优秀,又积极参加系里的社科活动,尤其老茂,刚来就不知道怎么混上了团支部副书记,在代辅导员的手下办事,我们都佩服的不得了,而且每年的奖学金都少不了他们二位的。我有时怀疑老茂参加团支部活动是为了更加有效的得到靠近低年级美眉的机会,因为大二时曾传出他和一位学妹谈恋爱的事情,再加上平时这家伙一幅神秘莫测的样子,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也许是以己度人吧,呵呵,不再深究!老肖虽然没有担任什么职务,但是其他活动往往一马当先,老肖天生一双大长腿,就好像牛群说冯巩:“从肚脐眼以下就分叉”,我称其为鹤腿。这种先天性的优势为我们班在运动会长跑项目中赢得了不少的荣誉,可也有坏事的时候,这家伙可能听我们赞美他的长腿听多了,不禁有些飘飘然,有一天竟然用右脚去踢挂在宿舍绳子上的衣服,偏偏那衣服下面流了好多水,地上比较滑,后果可想而知,抬腿、后仰、翻滚、落地几个动作下来,他都快起不来了……
小费和老柴都弹的一手好吉他,我认为能够弹那玩意的人都很厉害,一般是比较有才情,而且比较多愁善感如诗人般才能玩的开。我最羡慕他们这点了,我也很想学,因为我学二胡,学口琴都很快就能吹拉的像模像样,所以向小费请教,可小费看了看我的手指说你的手指压不住弦,指头太尖了,我只好郁闷的放弃,有时黄昏饭后在学校教学楼后的草坪上,喝着小酒,听小费轻轻的弹唱朴树的《那些花儿》,真是觉得人生苦乐、恩仇快意就好像荒原的微风一样,从不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直到现在还很怀念那些醉人的日子……。
小费平时也爱写些诗歌之类的东西,但从没见他发表过,可能是不屑于此吧,他的诗歌永远都是写给他心爱的女人的,虽然心爱的女人过几天便是不同的名字和面孔,但小费的诗歌永远是那么清丽脱俗,可能是现在的女生都比较实际,十首情诗都不如一顿小苏塘坝鱼那么来的实在,反正被我们尊为情圣的小费在上学期间愣是没有一个真正的女朋友,这可能是诗人此生最大的遗憾了。记得他最动情的一次是为了一个女孩子,一瓶啤酒就把他喝醉了,我们把他抬到宿舍去,他又哭又闹,完全失去了诗人的风度,我们班一位爱好八卦的兄弟把这些呲牙咧嘴的模样都照了下来,毕业后发到了班级网上,气的小费大骂此人不厚道。不过现在听说他已经有了真正属于他的女人,应该在感情勃发的时候还写诗吧。
老柴虽然不写诗,但弹吉他比小费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为人稳重,心地善良,真正具有大哥的风范,每年过年回家都带很多好吃的,那富有地方特色的腊肉香味至今让我回味无穷。我们都打心眼里尊重他,并在宿舍舍长的竞选中全票通过而成为我们永远的舍长,老柴上任后干了四件大事,第一是把我们宿舍的体育活动带上了一个新台阶,篮球、足球都是全班四个宿舍的冠军。第二,他用他那台破录音机为我们强化灌注音乐,每天早上我们还在做梦,他就准时打开录音机,流行的、民俗的、国内的、欧美的乐器及唱腔,为我们培养音乐细胞、开辟第二课堂、更好的学习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也是从那时候才喜欢上了许巍、伍佰的。老柴偶尔也展露一下歌喉,那种玄妙神秘的声音也许只有在西北深夜的荒原中才能够听得到!第三件事,把我们宿舍的卫生水平彻底搞上去了,现在网上有些人把自己大学时宿舍的肮脏镜头拿出来现眼,那是自己给自己摸黑,我们宿舍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老柴干的第四件大事是……恕我记性奇差,一时想不起来了……呵呵,其实就这三件大事已经能够称得上地质97(1)班最伟大的舍长了,我们还能要求什么,永远怀念他。
我们宿舍第三类人物就要算是铁柱了,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尤其是他什么时候请你喝过可乐,什么时候请你吃水果等等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常常使你大吃一惊,而你什么时候请过他吃饭从来记不清楚,这个我们都理解,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么,哪个兄弟家庭条件好,就有请我们吃饭的义务么。但小气归小气,可爱还是很可爱,只要你一看他那壮实的身板和那对虎牙就想和他亲近,系里各种体育项目样样玩的通,就是太懒了,所以我们踢足球是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因为他站在那里不跑,有一次我们和其他班级比赛,球到了他跟前,他竟然没理,低头四处寻找什么,球也出了边线,我们都气坏了,老茂急得问他找什么,他说刚才牙掉了一颗,等踢完时我们发现铁柱手里拿着一颗破牙。什么时候找到的我们都不知道,不过遇到运动会,那就是他无限风光的时候了,名次一般是少不了他的,他和老肖是我们班两位长跑健将。不过他们俩谁厉害我们倒还真不知道。
铁柱的懒还体现在他日常生活上,我从来没见他认真洗过喝水的杯子,那只杯子锈迹斑斑,他平时也喝茶,也喝生鸡蛋和牛奶,都是用同一个杯子,我每次见他喝生鸡蛋加牛奶我都好几天吃不好饭,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喝法的确很养身体,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壮。我们宿舍的窗子上是铁柱挂袜子的架子,一运动完冲个澡,袜子冲一冲,就挂上窗户了,真是香飘万里,对门都能闻见,为此受到了老柴和舍员的一致强烈批评,可是他有时候还是忘了这些话,依然我行我素,奇怪的是弟兄们最后都懒得说了,于是我们陪妹妹们逛街的时候,就很轻易的认出我们临街的宿舍,指着铁柱七彩的袜子说:看,那就是我们宿舍!
老李是我们宿舍的第四类人物,老夏也能算半个,说他们性情古怪,并不是说他们像桃谷六仙似的头脑可笑,没事提个酒瓶子闹闹事搞个裸奔什么的,只是相对于我们这些北方仔无法一下子适应他们的生活习惯觉得生分而已,在大二时,这种地区的差异性已经消失无踪了,反倒是长时间的看着他们的生活习惯,逐渐就发觉到我们这些北方仔有些积习已深的臭毛病。
老李的怪主要体现在他的深藏不露,犹如他深邃的目光,而且比较特立独行,唯一能让他高高兴兴和我们一起快乐的事情就是足球了,这家伙足球踢得一级棒,凡是班里搞足球赛,老李就是病体泱泱也会参加,一般喜欢踢足球的人必定喜欢看足球,像我们这些人,有幸赶上米卢时代,那个看足球的疯劲要多高有多高,常常为了熬夜看世界杯到校外租房并且第二天早上不上课,一觉睡到后晌,梦中全是罗纳尔多的影子。但老李不这样,我从没见过他看足球比赛,这种不随波逐流、以塑造自我为中心的精神才是最富有现实及哲学意义的。
老李是个小说迷,尤迷恋武侠小说,我对于武侠小说的态度是非金庸、古龙的一概不看,老李则不然,什么黄羽、温瑞安、东方白之流写的小说统统看的津津有味,他看小说的方式也和别人不一样,他喜欢边吃饭边看小说,中午我们睡大觉,他就着一碗肉丝汤面,稀里呼噜的边吃面边翻书,我两个小时后睁眼一看,老李还在稀里呼噜的边吃面边翻书,可见他把看多少文字量和吃一碗面的时间相对统一性拿捏得恰到好处。
让我真正佩服老李的是他的计算机水平,我们这些穷孩子小时候连电脑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上大学后学电脑尤其吃力,但老李是个奇才,当我连开、关电脑都没学会时,老李已经能熟练的打字了,等我能熟练打字的时候老李就能编程序了,当看着老李轻轻的弹下手指,电脑屏幕上就会乖乖的翻动一屏一屏的计算程序时,真有种拜他为师的冲动。所以我一直觉得老李到我们这个学校来是个滑稽的错误,他更不该学这个专业,不该整天和一堆堆岩石、泥巴打交道,这就好像一袭白衣的西门吹雪矗立风中却举着一把九环大砍刀般那么别扭。
本科毕业后,老李留在学校考研又和我一起呆了一年,我俩整天以模仿周星驰电影情节为乐,他见我时有时就会大声喊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我见到他时有时会说:李香琴是你妈妈?然后模仿周星驰的配音拉长声调哈您哈您哈您……。的狂笑!有一次我俩一起到钟楼附近逛街时竟然发现一家酒店叫“丽晶酒店”,我俩在门前不约而同的把手中的东西滑到地上然后四目相对立马笑的前仰后合。
我渐渐发现以前对老李的了解过于浅薄片面了,和他交往谙熟之后,你会发现他就像沙滩上一枚晶亮的石子,不带一丝微尘,永远在海天世界里单纯而快乐的生活着!尘世的无奈和压抑并不能消亡心中那深藏的快乐根源!所以那一年我也过得很快乐,老李的陪伴很大程度的缓解了我对毕业后四散远走的同学老友们的迫切思念!老兄啊,你现在过得好吗?
老夏和老李是广西老乡,个子不高但很精神,长相俊美,如果不是有点像希特勒,如果个子再高上二十几公分,那就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小个子男人的最高成就莫过于找一位高个子女人做老婆,老夏这小子做到了,后来翻毕业相册,老婆漂亮的让人垂涎三尺半!儿子也是个小帅哥,但愿长大后遗传他妈妈的多一点。
老夏也是个全才,象棋、足球、兵乓球、电脑、书法无一不精,我会的东西他都会,他会的东西我不一定会,呵呵!就是和老肖一样,英语差点,但和老肖的性质又不太一样,老夏是不学,理由我们是中国人而且学的是理工科将来不会去搞外交学那么多英语干什么?还不如多花时间把专业知识掌握的更加牢固。老夏潇洒而决绝的对抗了代辅导员关于英语学习第一位的世纪谬论!我们这些懦夫都没有他的勇气。
我们班共有三个男生宿舍,我们宿舍在四楼,三楼的337、338住着我们班的其它男生,女生们当然住在学校南边的女生宿舍楼!女生宿舍对我们来说如同西方的修道院一般神秘,那时想要进女生宿舍简直比非法越境出国还难,看守宿舍的阿姨整天阴沉着脸如孙二娘一般让人不寒而栗,我们只能通过上课时女生们在班上的只言片语和挂在女生宿舍阳台上花花绿绿的时装来想象其内部的满园春色了。
但也有例外,338沉默寡言的老李就进过女生宿舍,只是代价似乎高了点,他把自己的一生的幸福和自由都献给了我们班的一位美女了,谁追的谁他俩都讳莫如深,反正小俩口现在正幸福的生活在南方的某座城市,可谓有情人终成眷属。
338的老赵和老杨是学院派的典型代表,其中老赵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我的老乡,毕业后我俩都选择留在了这个城市,多年来对我就像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给与我帮助与关怀,我也觉得忠厚、博学、寡言的他就像自己的兄长,现在快评副教授了,我觉得我们系未来的希望和发展肯定和他是密切关联的,他有这个才能。
老杨我们平时尊称为“教授”,因为在学习上他太爱帮助别的同学了,看见谁学习上有问题,踱着方步就过去了,非把这个给你解释清楚不可。可能是聪明过度,年纪轻轻就有点谢顶了。老杨喜欢在教室里散步,以至于我们在教室上自习时别的班同学不敢随便进来,后来听他们说看见一位教授在教室里踱着步子,还以为我们正在考试呢!
338的老魏放在古代肯定是个侠客,从进校起敢于反抗军训指导员踢屁股到大一时敢不穿鞋上英语课,敢提刀震慑一位欺负我们同学的外班小混混,处处能体现出老魏不同寻常的一面,最终他选择了和我们完全不同的道路,没完成学业就自动退学了,听说现在做生意,而且做大了,让我们这些靠书本吃饭的呆子们羡慕且感叹不已。
338的老徐一身细练白肉,就像水浒里的张顺模样,早上操场上总能听见他声嘶力竭的大喝声,他说这能提高肺活量,我们四年来早操就是伴着这种声音过来的,老徐曾经喜欢过学校门口药店一位漂亮护士,写好情书自己不敢送,许诺请客吃饭托同学给送去了,可能是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或者其它原因,最终石沉大海,不见回音。
337住着我们的班头大周,还有老王、老谢、小四川、老郑五位弟兄,大周来自新疆,眯眯眼,大块头,像铁柱而比铁柱英俊,要不怎么能当上班头,能文能武、一身艺术细菌。老王我们给起了个绰号叫公牛,其体态脾性可以想象,老谢歌唱的一级棒,在系里歌咏比赛里得过一等奖,现在部队工作,最大特点是皮鞋从来都能光可鉴人,生来是军人的料。老郑是我们班的混世魔王,连指导员都惧他三分,一次老郑中午睡得迷迷糊糊,爬起来踱到厕所门口,没进门站到门口就嘘嘘了,正好代辅导员查宿舍,看见老郑这惊世骇俗的动作就说:你厉害啊,谁知老郑头也不回不软不硬的应了一句:没你厉害,辅导员当即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其他兄弟就不逐一说了,其实每个人都是经过了现代科举制度严格选拔出来在家乡风光无限的佼佼者,每个人都有一段离奇光彩的传奇故事,每个人都有一段美好的大学生活回忆,要写完我就得几个月不吃饭睡觉熬夜了,既然抱着寻找快乐的目的回忆往事,又何必那么辛苦呢!
337宿舍是我们的电影院,因为班头大周买了一台电脑,这东西那时候很贵啊,一般家庭条件的学生是买不起的,大周刚开始跟呵护儿子一般把电脑整天擦洗的干干净净,还设了密码轻易不让别人用,后来应同学们的强烈要求也可能因为玩腻了的缘故,班头才割肉般的去掉了密码,让同学随便玩,但是看到我们一帮人噼噼啪啪的在电脑上大玩拳皇时,大周心疼的恨不得把我们扔到窗外去!但我们可没这么多顾及,有些兄弟有时会神神秘秘的从衣服底下拿出一张光盘,贼忒兮兮的到我们宿舍和338叫人,一起到大周的电脑上欣赏精彩大片,不过主演往往是日本人,而且是不穿衣服的日本人!那是好多从农村来的我们这些毛头小伙子平生在此方面的第一堂影音启蒙教育!第一次、第二次我们看的时候就像鲁迅小说里写的杀人场面那样,每个人的脖子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到后来就放松多了,一堆人有说有笑还时不时的发表一下对演员长相演技的评论!当然我们看真正的精彩大片还是多数的,黑客帝国、泰坦尼克号等等,有一次我们几乎三个宿舍的人都到齐了,挤在一起看“美国派”这部电影,笑声传遍整个楼!连其它班级的同学都震动了想进来看,但是我们的安保措施是很到位的,门死死的上了锁还加条凳子顶着,坚决不让他们和代辅导员随便进来!
只有到338了,我们才能表现出和自己高等斯文人的身份比较匹配一点的神态来,因为从门口就常常会看见老杨趴在书桌上认真的学习,老赵仔细的蹲在床上剪脚趾甲,田班副陶醉的拿着电话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大个张戴着眼镜安静的研究棋谱……,我们转一圈之后互相寒暄、慰问一番就出来了,我到338去的目的有时候是害怕把家乡话忘了,找老赵互相用家乡话片一会闲传!更多的时候是学习上遇到问题了,找老杨答疑解惑去的。我们公认为338的人整体比较沉闷,说的好听一点叫学术气氛浓厚,但多年后回想起来,加上对338人后来更深的了解,现在可以用一句超现代主义的词语来形容:“闷骚”!呵呵!
至于我们宿舍就是班里的棋牌室、娱乐室,喝茶、打牌、侃大山,逢开学时还能搞一下自助餐,老肖从家里带来的陕南熏肉和老柴带来的宣威火腿至今说起来还让我口水长流!
那时学校可能财政困难,不象现在这么腐败黑暗没人性能赚到钱,那时一到晚上11点钟准时断电熄灯,我们往往控制不好时间正在牌局关键时刻就一片漆黑,急得铁柱大骂“veryma!”,乱哄哄一阵忙碌就各自上床了,但不急着睡觉,天南海北的大侃特侃,在这里就会听到各地的风土人情、乡规民俗,而且各自总有和一位家乡的美丽纯情小姑娘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还有好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和笑断大肠的笑话,我爱猜谜语就老让柴老大给我出谜语猜,有一次猜到十二点了,我还意犹未尽的求老柴,这家伙迷迷糊糊的想睡觉了,不耐烦的给我出了一个谜语:什么东西一洗就掉渣?我说了好多我认为正确的答案他都说不对,最后一次问的时候听见老柴已经呼噜连天了!我这人有个毛病,猜不出谜语来就很难睡得着,迷迷糊糊翻来覆去的直到两点多才睡着……第二天我红着眼睛问老柴谜底,老柴慢悠悠地说他前天晚上洗脚,脚后跟上一层老茧,沾水就掉……没等他说完我就拿起扫把哇哇大叫着追打老柴去了。
冬天的夜晚还好受些,虽然暖气片不热不凉,但八个壮汉的体温加在一起也多少能起些作用,一条褥子一床被子尽可过冬了,但夏夜的晚上简直就是灾难!宿舍不让用电风扇,11点停电关灯之后,八个人人手一把蒲扇猛劲的扇。蚊子能把人活吞了,那时候的窗户没有纱窗,关上窗子吧非闷出人命,开了窗子吧就任由全世界的蚊子来这里会餐,也奇怪,蚊子咬的最多的人就是我,可能我上辈子是只壁虎吃了太多蚊子,这辈子蚊子来复仇了。无奈之下买了一顶蚊帐挂起来,这下好了,虽然睡在蚊帐里觉的更憋闷了,但起码不用遭受皮肉之苦了。过了几个晚上,老茂、小费他们几个就有意见了,说前些天蚊子咬还能受得了,自打你挂了蚊帐之后,蚊子无奈之下群起攻击他们,大家都受苦啊,你就牺牲一人保全大家吧!还商量着晚上偷偷把我的蚊帐揭起来,我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最终他们也没有揭我的蚊帐,解决的办法是每个人都买了一顶蚊帐,晚上开着门让蚊子们到对门别的班宿舍去。
开着门睡觉就出事,那时学校小偷特别多,我们晚上睡觉时还做了防备,在门口摞起来两把椅子,我们想着晚上黑咕隆咚贼眼神不好的话一碰就响,可我们完全低估贼的能力了,有一天早上起来,老茂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裤子了,我们都能证明他昨天晚上是穿着裤子而不是光腿回来的,而且亲眼看着他脱了裤子睡觉的,可翻遍柜子和宿舍的边边角角就是找不到,最后我们洗脸时在厕所发现了他的裤子,贼拿走了裤兜里面的几十块钱,把裤子搭在厕所暖气片上逃走了。在对老茂的不幸遭遇感到深切同情和对他失窃的钞票表示深切哀悼的同时,我们建议老茂:以后干脆穿着裤子睡得了!
我们宿舍楼底下是建设路饮食小吃一条街,刚来的时候觉得这简直太好了,随时都能吃到又便宜又好吃的东西,有各种面食如陕西泡馍、水饺、兰州拉面、山西刀削面等,新疆烤肉、炒虾尾等,觉得最好吃的是胖子菠菜面,几天不到胖子摊上吃一顿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有时候一群人踢完足球,澡也不洗一身臭汗就直奔建设路,刚运动完就感觉到渴,面没吃多少,却把人家一锅面汤倒差点喝完了。吃晚饭付钱也不用AA制,麻烦!一般谁先吃完谁付钱,谁付的机会少了下次主动吃快点然后结账,可铁柱从来很少付钱,每次吃饭都慢慢腾腾落到最后然后抹嘴走人,有次铁柱和班头老茂三个人一起吃饭,这俩人想成心整一次铁柱,铁柱还在那里慢慢的吃着,结果这俩人吃完就说有急事先走了,搞得铁柱以后再也不和他们吃饭了。
可时间长了问题就来了,尤其是临近期末考试的那些日子,楼下传来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喝醉酒之后的打骂声,汽车喇叭声简直让人无法入睡,有时候能够闹到一两点去,我们最后忍无可忍站在窗口就和街上那些醉鬼对骂,柴老大有一次急了竟然把我们宿舍一个唯一能保温的热水瓶给扔下去了,害得我们好长时间都得到337、338去借水喝!
终于到大三末的时候这条街因为妨碍路况环境给取缔了,小摊小贩都搬到临近的旅馆村去了,整修后焕然一新,我们都感到皆大欢喜了。可一连几个晚上我们依然都没睡好觉,总觉得睡梦中缺少了那些劈里啪啦的声音反而不踏实了,而且晚饭时跑到楼下街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面,却又怀念起那些可口的小吃了。
学我们这个专业的同学大多是男生,女生寥寥无几,所以我们班的女生在我们班的地位简直比七仙女还高,男生们都像宝贝似的呵护着她们!可惜她们对我们男生们显得不冷不热,毕业后一个个嫁到外面去了,没义气啊!只有337的老李算是捡到宝贝了,稳稳的把一位美女从同学最后变成老婆了。
所以我们静极思变,不知道是老茂还是小费从另外一所高校找了一个女生宿舍愿意和我们搞联谊宿舍,我们都兴高采烈的去见面了,可结果令人大失所望,我们仿佛回到了噩梦侏罗纪,在她们学校食堂举行AA制会餐,我们像吃了西太后一千个宴席,胆战心惊都没吃饱,不仅是没心思吃的问题,关键是她们吃的太快了,一盘土豆丝端上桌,我们低个头或者聊几句天转眼菜就没了!我们平时自以为都是些饕餮之徒,但跟她们比起来,我们比林黛玉还林黛玉,她们简直就是远古荒蛮猛兽!吃完饭之后唱歌,这个还好点,权当自娱自乐,于是我们都好好的秀了一把歌技,让她们眼馋去吧!反正以后再不来往了!回来后337和338的人拉着我们问情况如何,我们都不敢正面回答用些废话搪塞过去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要毕业了,毕业晚会上我们都喝醉了,不管酒量如何,反正都醉了,我们尽情的唱,尽情的哭!同学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在这一刻都化为云烟,闹过别扭的同学也拉起了手舍不得松开了,因为这一松开以后可能永远都不能握在一起了,世界这么大,我们只是四散飞走的鸟儿,去寻觅各自的幸福和方向,谁能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呢?我们彼此祝福着,掏出最精美的笔记本,让同学们在上面留言,并把祝福的话和这一刻永远珍藏于心底,当成一生最美好、最纯真的回忆!
毕业后我和老赵留在学校继续上研,硕士毕业后都留在了这个城市,老茂和班头去了一家国营石油管道公司,这几年出了几次国,吃的肥头大耳,赚的盆满钵溢,小费到南方一家广告公司,去追寻本来就梦想的事业去了,铁柱和几位同学到北京发展,这几年听说都很不错,老肖去了河南,现在是企业部门经理了,前年回来过,请我们和几位老师吃了一顿饭,显得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模样,而且似乎说话也不颠三倒四了!柴老大回到云南,除了本行业绩搞得有声有色之外,还做起了茶叶生意,最近我出差他开车我俩一起去了一次西双版纳,领略了一下美丽的南国风光,他还是从前那样,永远的大哥!
我工作之余有时会到学校看看,但大多数时间想去又不敢去,我比较容易沉入对往事深深的怀念里,每一次去看到熟悉的校园,苍翠依旧却物是人非令人感到无限的伤感,有时经过建设路,我常常在宿舍楼底下站很长的时间,抬头看着我们的宿舍,经过装修焕然一新,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却看不到我熟悉的床铺和书架。路上车流滚滚卷起一地落叶,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似乎隐约看见铁柱七彩的袜子还挂在窗子上面,并且一直挂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