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年代的牛

岩页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30 11:25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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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个科技不发达的社会,牛,既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也是生活必不可少的部分。简短的回忆,看出作者情感的丰富,问候作者!

今年是牛年,人们的言谈里,说牛的事儿比往年要多些了,要不对牛的印象,好些人也就会慢慢的淡忘。说起对牛的印象,我比别人了解得多点。不过,我也是多少年没有见到耕牛了,只是偶尔在电视里或图画见到。

说到牛,我的心里油然升起很大的感触。

生产队时,都是用牛耕地,耙田。我们故乡属于水乡泽地。我们那儿耕牛劳累的程度要比其它地域耕牛要更累。整个田间全是烂泥,烂泥在漫过牛的脚拐处,有的地方甚至能漫过它的小腿肚子。牛在前面拉着木犁艰辛的跋涉着,后的面人一手扶着犁把,一手握着鞭子。牛要是累了想歇歇懒,走得慢点儿,扶犁人将鞭子在牛背的上空来回抽着,发出“啪”、“啪”的响声。那鞭子是用树枝或竹杆一头绑着长长麻绳,也有绑着橡皮带。扶犁人也一声接一声喊着“笃”、笃……”,吆喝喊个不停,象是给牛助力,也象打破干活时的沉闷的空气。有时,活儿干到快结束时,也是最艰难时刻,扶犁人还真的对牛背抽上几鞭。扶犁人在扶犁的同时,也在使力地推着犁铧。一块田翻完后,牛与人都筋疲力尽了。牛的全身都湿漉漉的,泥糊糊的。这时牛成了水泥牛,只是眼仁是白的。

听老人们说,如此庞大牛为什么要怕人,听人的使用呢?是因为牛的眼睛太大,将人也看得特别的高大,它才惧怕人。这样的说法没有去考证过。

我不知道现在我的故乡,还有没有耕牛了,它们还是不是那样劳累着吗。我真的不知道了。为了证实它们是否还在。我特意在网上现寻到家乡的一位陌生网友,询问现在有没有耕牛了。网友说,耕牛早就没有了,现在都是机械化耕种。

人类现代化的进程,耕牛成了古董了,慢慢的成为了化石。战争年代的战马,为战争的胜利,立下卓越的战功,战马是那个时代所有的军人都不能忘记的。做为那个年代耕牛,也正如战马似的一样功臣。

人们对战马的称赞与讴歌远远高于对耕牛称赞与讴歌。是因为战马所处功能与场合不同,也由于它骠悍,勇猛,矫健;然而,耕牛对农民的帮助,对农村贡献,对人类恩赐,是永不磨灭的,它耐劳,忍辱负重:它忠厚,就在死后,它全部的身体都奉送给人类。

农忙时,耕牛除了吃些干稻草与青草外,队里还给配上些豆饼、玉米、大麦之类的精饲料。大凡一些饲养员,是没有劳作技能,什么农活也干不好,蒸不熟,煮不烂的半吊子。只有耕牛能将就他们。因为它们不会说话呀!我们队里的饲养员,是一个单身汉,他还处了个相好的,他将喂养耕牛的精饲料差不多都运送到他相好的家里,而耕牛能吃到多少精饲料,谁能知道呢?

我总感到造物主对他所创造的生灵的生命是不公平的。

小时候,我为了挣得几分钱一个的工分,我成为个放牛娃。在清晨和傍晚牵着缰绳,我领放着那条牯牛在田埂上,在河沿边,在渠堤旁让它去吃鲜嫩青草。在清晨与放学前这段时间里,是我上学的时间,也是牛做活的时间。人们称公牛着牯牛,母牛称着水牛。每早晚两次,队里的记分工员在工薄上记三二个的工分,等到秋后才能结账。那牯牛性情很温和听话。我在前面一路小跑,它就跟着小跑,我要是放慢脚步,它就跟慢走。牛的嘴很壮,芨芨草、趴根草、水芹菜……没有它们不吃的。树叶它也能吃,瓜藤和山芋藤是它佳肴了。要是它不能吃的草,它立刻甩头。要是遇上成堆的,鲜美青草,它就狠狠地吃上几口,将嘴塞得鼓鼓的,然后,抬起头来,嘴轮回的磨嚼。它那贪婪的吃相,也引起我饥饿感,我的嘴也跟着动着。它磨嚼着草时,它浑身的每根筋都在动,眼神是那么的安祥,在张望四处。等到草嚼碎,抬头往下咽时,它见着青色的榆树叶时,便伸长脖子,仰起头,用舌头舔吸起树叶。若是够不着时,它便显出急捉的无奈,用起犄角顶起树干来。这时,我就一次一次抽起缰绳,拽着它换个地方。等到它吃得快要饱了,太阳也早落山了,还剩最后的一丝余晖,我们便一起往回走了。它已吃饱了,我的肚子在饿得咕噜噜的叫,连路的气力也没有了。我便按着它的脖子对它说:

“低下!”

它便低下它的头,我的双脚便踩着的脖子,就接着对它说:

“上抬!”

它立刻抬起了它的脖子,我顺势骑到了它的的背上了。用不着任何的指使,它便轻车熟路的往回走了。后来,我骑牛的事,让母亲知道了,就对我:“以后,你不要骑牛了。它累死累活干了一天苦活,你还骑它!你还忍心骑它?牛是非常苦的啊,它要是会说话,它死后,它一定会到阎王爷那去告发你。让你下辈子也做牛做马。”从那以后,我再也不骑它了,并不是怕下辈子去做牛做马——使我懂得了同情与怜惜。

一年后,那牯牛让别人放养去了。那年记工员给我记了多少工分,不晓得;秋后结算时,得了多少分值,也不晓得。尽管那牯牛不归我放养了,我还时常的在放学回家的路旁,采上些它喜欢吃的草或树叶,特意送到它的嘴边。它见到我时,表露出笑容,对我“哞——、哞——”的叫着。它美滋滋吃完我送来草和树叶后,它用它的毛茸茸的舌头舔着我的手心,舔得我痒痒的舒适。

那牯牛也属于我一生中的朋友之一啊。但不知我的那位朋友变成什么样了——它可能早已被泥土湮灭,或成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