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难逃

邢娟 散文 爱情滋味 2005-04-07 10:42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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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沉闷炎热,火爆的太阳仿佛要把地上所有的水分蒸干。你正发出无奈的叹息,抬头对着天,透过明亮的玻璃。嗒、嗒、嗒,高跟鞋与楼板的碰撞,清脆悦耳,由远而近传过来。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底气不足,有些沉闷,但很逼真。你犹豫着,该以这样的姿态去把门打开,去面对那个不得不面对的陌生面孔。是无动于衷的莫测高深,是假装啥也不知的大大咧咧,还是暗藏杀机的虚伪一笑?终于,在你还没有做出合适的选择前,门已打开。也许彼此都有几分尴尬和胆怯,也许没有。

你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却发现那双伸过来握住杯子的手竟然你一样,有些微微颤抖。你苍白憔悴的脸和她红艳美丽的唇形成鲜明对比。她,比你想象中的模样要差一点,远没有你预见的沉稳老练。她一个轻轻的转身,在你指定的位置坐定。面对面,只是她坐的低,你坐的高,高的超出了海平面。有点象法官审讯犯人,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审讯还没有开始,她就开始了申述。她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刺耳,相反,到有几分真诚。

你不置可否的听着,尽最大限度的忍耐听着。尽量放松面部的表情,你装出一幅阅人无数、处世不惊的样子,就象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相信,生活中总有些事情,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就象我和他之间……,”你听的很认真,不肯放过每一个字句和停顿。看样子,在正式上演之前,她的申述已经演练了无数次,显的太过得体。她用最温柔的声音对你讲述着一个故事,一个与你有关的男人,和她之间的故事。那个男人是昨夜还和你在床上把事情做得地动山摇的你的丈夫。

就象夏天里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风雨,那个晚上,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你从缠绵的电视剧里拉回到现实中。一而再再而三,响起又断掉,断掉又响起的铃声,让你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你用足够的耐心和他(她)做着捉迷藏的游戏,你相信自己的聪明和耐心。小时侯,你是玩游戏的高手,没有人能逃得过你的追捕。也许,对方被你的诚心所感动,在接通第六次响起的铃声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您好,请问您是……?”最终,你答应了她的邀约。答应的十分干脆地,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随着空调的呜呜转动,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道传到你的鼻孔。那是一种很好闻的,淡淡的栀子花清香。记得,他给你买的第一支香水就是这种牌子。他说,他喜欢栀子花的香味,在他的家乡,每当黄霉雨季到来,村庄的每个角落都开满了雪白的栀子花,他家栽的特别多,花儿也开的特别盛。母亲总是早早起床,提着摘了满满一篮的栀子花到街上去卖,他说,小时候,他的书本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他就是靠着栀子花才完成了所有的学业。那时候,你经常被他的描述所打动,你经常会梦见他的家乡,那个开满栀子花的绿色小山寨;那时侯,你的梦境里洋溢着栀子花的香味。你是中文系的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是众多男生追逐的目标。谁也不会相信心高气傲的校花会爱上来自偏僻农村的他。你知道,是他优异的成绩、质朴的性格还有栀子花的清香打动了你。人,年青的时候是很容易被打动和感动。就象孩子们通常会被一些在大人眼里一文不名的东西所吸引。你们的爱情没有象大家所预言的那样,也没有落入不得善终的俗套里去。在你的坚持下,慈爱的父母终于做出了让步,并且,通过父亲的关系,你们找到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结婚的那天晚上,他紧紧地搂着你说:“执子之手,与自偕老。小雅,我会永远爱你,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用我并不宽阔的胸膛为你撑开一片永远没有委屈的天空”,你学着他的声音背诵了一句当时在大学生中很流行的诗句。

“问题也不全在他那儿,是我自愿的。我们的关系已经有四年多了。一开始,他就很明确的告诉过我,他不会娶我。但是,我还是那么痴,那么傻,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情人。为了他,我去学习烹饪。他,最喜欢吃龙虾。我就想方设法烧出他最爱吃的味道,有一次,为了他喜欢的一道麻辣鸭,我跑遍了整个城市,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四点,经过了多少到工艺才烧出了想要的味道。我痴痴地等啊,等啊,等到月亮都出来了,还不见他的影子。他说不来就不来了……”说到伤心处,她的喉咙有点哽咽,竟然落下泪来。让你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的泪落在脸上,你的泪落在哪里?你或许还没有来得及准备眼泪,不真实的感觉那么真实的摆在你面前。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你始终进入不了角色。你是个做啥事都一根筋的人,在为人处世上可能永远不会有“鲍丁解牛”那样娴熟的技能。通常只会一个道儿走到黑。结婚,就是过日子。外遇、情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从来没有想到过。怎么可能呢?想都不用去想的事情,你坚信,在你们之间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处处呵护你关心你,同学四载,恋爱五年,和你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七年的人,你怎会看不透呢!除了爱贪玩和有点懒惰之外,你几乎找不出他还有什么缺点。贪玩是孩子的天性,而男人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个孩子,你相信三毛说过的这句话绝对没有错。你放纵了他的贪玩,就象放纵一个可爱的孩子。至于懒惰吗,大概是所有男人的天性,大凡中国的男人都有点“老少爷”们的脾气,在家中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摆摆男子气,也不是什么无法容忍的缺点。水乳交融,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至于家庭战争几乎从来没有升级为敌我矛盾过,总是在必要的时候退步,该罢手时罢手,你们的默契度很高,让许多同事和朋友羡慕。几乎在所有人的眼中,你们是恩爱夫妻的楷模。你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她说:“跟他好时,我还是个处女。我的第一次是给他的,当时他也吓了一跳。我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虽然在许多人眼里正好相反。他是清楚的,所以他相信我的清白。和他好了大概半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吓的半死。真想逃到别处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毕竟是条性命。最终,还是在他的好说歹说之下,独自一人去做了人流。医院是他找的,医生是他同学的老婆,谎称我是他乡下的表妹。命都差点丢了……”,她还断断续续地述说着那些细节。或许,你的沉默和叹息给了她说下去的勇气。可能,她已经忘记了,坐在她对面居高临下地听她故事的女人,是她必须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或许,敌人虚假的慈悲和叹气迷惑了她,她竟然把你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太阳西沉,星星布满夜空。你不知道,在不停转动着的众多星球上,是否此刻,也有同样的故事在发生?终于,她滔滔不绝的话语说完了。你们静静地对望着,眼睛和表情是那样陌生,陌生的就象在街上擦肩而过的背影,只要一个转身,啥都没有发生。

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也要美丽高贵的多。停顿了片刻。她又说:我不是来和你抢夺丈夫的,我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和野心。四年了,我还是留不住他的心。他真正爱的是你。我太累了,下了决心要终止这种伤痕累累的游戏。我决定离开他,永远离开他。我已经买好了明天去东京的飞机票。我会永远在你们的生活中消失。我之所以告诉你一切,是希望你能对他引起重视。我觉得这样做对不起你,只求你的原谅,只求你接受我的道歉。四年了,我不能一直让你蒙在鼓里,这样对你不公平。

外面,熟悉的汽车喇叭,不停地鸣叫声,那是他来接你回家的信息。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你们就这样沉默着。该对她说什么呢?你的头脑一片空白,找不到一个可以表达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