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惹鬼上身

今天出外路过书报亭，将自行车靠在一边，打算买本杂志。因为和老板有过几次接触，也谈得来，柜台正面好几个人在翻书、报、杂志等，老板就招呼我在他架子上翻看杂志。

“大哥！有便宜的东西要看吗？”回头看，一个年轻人在问。

这几年头发白的快，我已经听惯了人家叫我大叔或老伯，猛地听人叫我大哥还回不过神来，而且对方又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我们拆房呢，有新的高档煤气灶低价出让，大哥看看？”那毫无疑问是在问我了，听着人家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着，心里有点高兴。

“多少钱？”家里煤气灶虽然还好使，但贪小的心理使我问价脱口而出，但立刻感到不妥。

这些年上海的马路诈骗往往是利用人们贪小心理或卖假货，或讲完价又找理由大幅加价，由于他们行骗的对象往往是老人，在买卖自愿的幌子下，他们会肆无忌惮地哄骗、威吓老人，诈骗、敲诈常常得手。

老李我虽然叫名六十，但由于精神头还算健旺，这类敲诈老人的事还没遇到过。

今天让我遇上了？

分析下来十有八九是遇上了！

外地口音，这么年轻，要拆房？他在上海有房可拆？拆他个头噢！

唉！看来是老了！今天都摊上这事儿了，心里没什么惊慌，倒是有几分沮丧。

唉！老了老了……

“大哥！来看看！”年轻人拎过来一个装着煤气灶的纸箱子，边说边要打开。

顺着他的来路一看，一辆小车就停在他身后，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人，个头不大。

车上还有四五个一模一样的纸箱子。

年轻人身体一闪，挡住了我的视线。

事情已经一目了然，我立马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拆：“我没说要买，你就别麻烦了！”

果不其然，年轻人立即目露凶光：“你个老东西！不买你问什么价啊？找抽啊？”

这年头，干坏事儿的肆无忌惮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今天这主儿算定了旁边那些翻看杂志的人没一个敢插嘴；更何况老李我开口问价了，他逮住理儿了；万一有人出来管这事儿，他也不怕，买卖自由，价卖高了也谈不上敲诈，老头得给钱他也给货，谁管得着？

兴许税务局管得着，但税务局爱捏软柿子，他们这些刺儿头，税务局才不管呢！就因为这些，他们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马路边的书报亭旁试图敲诈我老李头。

又果不其然，书亭旁的那几位缩起了头，没一个吭声的，连那书亭老板……

悲哀啊！

可这主儿有一件没算准，他今天遇到的是老李头。

“我日你奶奶！小鬼羔子！你是卖东西还是找事儿啊？咋着？要动手还是怎么地？小命换老命来了？行啊！来啊……”我抄起了家乡山东话高声吼骂。

我都没想到今天这山东话骂的还挺顺流，多少年了，从老一辈过世后，这山东话咱就没好好操练过，嗬嗬！今天还行！

要说咱这嗓门，嘿嘿！年轻时工厂里马达轰鸣中练的，跟狮子吼功相差不远，就帕瓦罗蒂得让我三分。

估摸着这小子耳朵里正嗡嗡叫呢！

不信？

那声音惊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这小子给我骂得顿时愣在当场：这上海滩哪来的山东大爷？嗓门这么高！眼神这么凶！跟吃人似的。

看到这，有人要说了你这老头也忒不自量力，凭你就跟人家小伙玩？何况车上还有一个呢！找不自在呐？

那您就说错了，这是不了解老李呢！

我老李平时特好说话，有事没事笑眯眯的，大事小事不跟人计较，不过这是咱自己人范围内。

要遇到人来找碴，咱老李头立马就是另一副面孔：倒挂脸、立眉毛、三角眼、撇嘴吧、大嗓门……

发脾气的时候谁见了都不会说这老头是个善茬儿，再来口山东话，搁您您不懵啊？

再说了，按他手时就打量过这小子，比咱高过半个头，可身子板比咱那个年龄的时候单薄多了。

咱年轻时正遇文革，人家停课参加造反派，咱才不干那玩意儿，有名的逍遥派。

利用这时间锻炼身体：举重、扔石锁、撂跤，玩得个不亦乐乎，所以到现在咱这身子板还硬朗着哩！

凭这小子，跟咱叫板？门儿都没有！更何况我正他邪，怕他个鸟？估计三两下就能撂倒他。

当然，最好不动手，伤了自己，伤了别人，都不好玩。

瞧！咱这不从一开始就在玩心理战吗？

“小命换老命”就是提醒他年轻人跟老年人玩命，不值！

那是说小年轻你虽然路数不正可还得活下去，老头都这年岁了，跟你玩命，说不定来个勇斗歹徒，光荣牺牲。

小子你玩完儿，那叫咎由自取，老头最多防卫过当，没事儿。

俩人邪眼瞪三角眼，三角眼瞪那提溜着纸箱的手，只要小子敢伸手，老头子就跟他玩掌击当胸，一掌拍过去，他得憋气半天，毫无还击之力，还不会伤到他。（玩拳头老头子怕骨折）

小子心里说话：这老头气势汹汹，敢情手底下不弱？刚才不准我拆箱时，手劲儿还真不小，他是报亭的老板吗？？？想不明白……我这就气馁吗？不行！哼！我是流氓我怕谁！

老头子眼睛在说话：小子你别仗势，就算车上那位上来咱就专打你一个，这招万试万灵。老子今天玩完儿，譬如战场马革裹尸还，还能落个勇斗歹徒的美名。哼！我是老头我怕谁？

终于，小子沮丧了，嘴里喃喃骂着，望后一步步退下，缩进那辆小车，吱溜一声开走了。

写到这里，有人要说了，老李头你就在这儿胡吹吧！你有这大能耐？

哈！那就随您了！我要说我是碰到过这么一位，而且就靠吹胡子瞪眼把他给唬跑的，估摸您也不信。不过这没关系，我写这么一段，不是吹嘘咱老李来了。

您要跟我打赌？我准赢！不过要您今天就来试试！如若不然，老李头越来越年老气衰，您准赢！哈哈！

咱要说的是这么个理儿：现今马路诈骗可不少，各位想必常有耳闻。

年底将到，骗子们要为自己发“年终奖”，正四处加紧活动着呢，各位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出门千万要小心：

一是不可贪小，一贪小就会惹鬼上身，麻烦不小。

老李这次一上来就给这小子大哥大哥叫酥了骨头，再加上想贪图便宜，上来就落了下风，要不是反应快，还不知怎么地了呢？

二是遇事不慌，不能让骗子给吓怕喽！这种人底气不足，一吓二吓不行，估计也不会怎么着，要不然老李也唬不走他们。

当然你遇到那些亡命之徒倒是够麻烦的，不破点财兴许过不了这一关。

我这次是在马路边，要是在小巷里，周边没人，还保不定什么结果呢？

所以千讲万讲，出门在外，切忌贪心。惹上了马路骗子，麻烦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