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珊

夜里一点多，没有了汽笛声，没有了人潮，没有了喧嚣，偶尔看到几辆出租车驶过，人们的夜生活大都结束了。柔和的月色笼罩着的小城多了几分宁静，多了几分诗意，带给人们的是更多的平静与祥和！

这天我值晚班，夜里一点下班。我家就在单位对面的那栋楼，五分钟的时间就能到家，每次下班前爱人总会准时出现在我面前，从不让我一个人走夜路。

不知为什么，已经下班十几分钟了，还没有看到爱人的身影。我给他打了电话，手机关机。我便独自一人穿过马路，走向对面那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任凭我怎么咳嗽或是跺脚，它都没有一点反应，依旧漆黑一片。我顺着楼梯扶手上楼，刚到二楼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十几秒钟才能听到一下声响，根本不是正常的下楼走路的声音，是撬锁的声音吗？我也不确定。想起爱人的嘱咐，不要一个人走夜路，还有怎么怎么不安全之类的事情，我的心跳加快，意识到了黑夜的可怕。

家就近在咫尺，我却进退两难。不知继续上楼会不会遇上坏人，难道我还得转身走出楼道，回单位吗？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心里暗暗鼓励自己别怕，邪不压正，如果是坏人，他会先心虚的。我深呼吸后，挺直了腰身，等待着，等待着近在咫尺的那个声音给我一个答案。

夜静得可怕，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听不出来那楼上到底是什么声，一直猜想着，听起来不像盗窃的声音。因为那声音在逐渐向我靠近。近了，越来越近了，近得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了。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我怀疑自己留下来没有回单位的决定是否正确，只有一层楼的距离，我想大声喊爱人的名字，可熟睡中的他能听得到吗？

“有人吗？”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原来是个女人，我的恐惧顿时减少了几分。“啊？”我本能地反应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她问我。“哦！阿姨，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去啊？”一点多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我心想。“我腿脚不方便，得早点起来去大早市进菜。”“那也不用这么早啊！”我自言自语到。“早点还能到小早市卖点，女儿要高考了，成绩好着呢，得多挣点学费！”她回了我的话，说着慢慢地拖着那不灵便地一条腿，小心翼翼地向楼下走去。我松开扶着楼梯的手给她让路，看着她艰难地从身边走过，影子渐渐模糊，我的心跳不再加速，却跳得异常有力，我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时胸廓的震荡起伏！

“那您白天也在小区市场卖菜吗？”当她走到一楼时，我在二楼喊到。“卖！这么多年了，一直卖！是在路边的地摊，市场里费用太高。”听到关上大门的声音我知道她走出了楼道，没有灯光，我们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

一觉醒来，我不再去市场里买菜，因为我在路边看到了一个腿脚不灵便卖菜的中年妇女。从此我便成了她的忠实顾客。

不知为什么，她这里始终有我需要的东西，夏季她卖菜的时候，我买她卖的菜；冬季她卖冻梨冻粘豆包，我就买她的冻梨冻豆包。她卖的冻豆包和我小时候吃的味道很像，更让我忆起曾经和母亲一起走过的艰难而又幸福的日子，想起母亲亲手做的粘豆包沾白糖，在来点猪肉酸菜炖粉条，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