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
站在风中,遥望着孩子归来的脚步,父母,无怨无悔。我们不曾回眸注意,那热切期盼的目光,却始终眷恋外面五彩的世界!等车,等待回家的车,常回家看看!问好作者!
和朋友一起在站牌下等了许久了,要等的公交还一直都没有出现,等的人却是更多了。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里上学等车时的场景。村口有一株百年的老榧树,两个成人张口手臂也环抱不起来,底部被水泥结实的砌了一圈,开始是贴着树根的,后来渐渐的被树根挤开了一条裂缝,再后来便散了某块了,现在也许该全散了罢。
不知道开始村里为何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树根是会挤散水泥的,那是村里第一次使用水泥围树,或者人们都不认为那天天看着的老榧树不会再长粗的,又或者没想到那老榧树可以爆发出那惊人的力。当然,我更相信这是一种尝试,一种对全陌生的初步尝试。就像没有学到惯性之前无法理解在汽车起步与停下时对人的那一扯的感觉一样。
榧树挤破水泥的同时也挤破了人们的思维。年轻人们开始纷纷涌向村外更大的世界了,那时候的我还太小,只从大人们闲聊里依稀的知道,那个叫城市的地方有几十到几百个我们的村那么大,那么大的地方对于小小的我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诱惑。但却早早的把哥哥姐姐都带离了家,少了哥哥姐姐吵闹的家里顿时便冷清了,夜里我开始怀念跟哥哥一起在床上踢着被子的温馨,盛夏里窗外响起的蛙声映着地板上的月光,少小的我,第一次感觉到孤单,还有冬天的早晨,终于没人可以相互抵懒着谁先起床了,母亲的叫喊吃饭倒是更容易了。也就那年冬天,一个晴朗的冬日的午后,我兴奋的在榧树下等待带着哥哥姐姐回家过年的班车,那种期盼的心情,好比许多年后等待恋人时刻期待的翘首盼望,现在我想已经很难再拥有了。只是年后的初几,天还没有大亮的早晨,在鞭炮声里又和爸妈一道送走的哥姐,我又冷清了,只是不久,我也开始等待属于我的班车了。
我尤其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和几个同龄人一道上车后车辆慢慢启动时的心情,望着渐渐远去在榧树旁的母亲的身影,心里似乎瞬间便被掏空了,一点东西也没用剩下,只眼睁睁的看着村子在车子的转弯里消失,那感觉,仿佛带着自己离开了便不再回来的伤感。在之后的许多次等车的闲暇里,终于都带上了期待和惧怕的自相矛盾的心理,在那个叛逆最初萌芽的年纪,曾一次次的期待早些离开父母的约束,却又惧怕有一天真的要离开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班车时常在我矛盾徘徊的时候鸣响了喇叭,我总是在来不及解决自己设置的矛盾中上了车,在车子启动后缓缓前行的瞬间里,我忽然找着答案了,其实还是惧怕多一点,因为始终眷恋着,那里所熟悉的气息。
光阴在等待中缓慢的流逝,我也在其中缓慢的长大。在不知觉的缓慢中,我已经在那榧树下等了五年的车,又过了三年,终于的,极少的再经过那蜿蜒的公路而回到已经搬迁掉的小村庄,关于那颗老榧树的印象也只能渐渐的收拾起来了。只是那许多次等车的场景却总是挥之不去的出现在脑海里。
再后来,从某些电影以及电视上看到父母等待孩子回家或者送走孩子远去的班车时的眼神,那湿润的眼眶里放出的光芒。那一刻,我终于懂得,其实,最是富有意义的等车,竟是父母们站在风里老拙却炯炯有神的对着孩子的注视,而我们多半却还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