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老歌

省示范性高中评估验收团昨天终于来到了我们学校。在此之前，学校的迎检工作成了重中之重。一句话，一个电话，事儿来了，无论大小，立刻责无旁贷。大事小事，许多人几乎忙昏了头。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也许这就是国情吧。我在办公室做课件、备课直至五点，加上有点儿感冒咳嗽，早已是头晕人乏，想到晚上还要晚自习，我想是该休息一下了。我打开电脑，想找首歌来哼哼，换一种方式，调节一下紧绷的神经。无意中《春光美》这首歌映入了我的眼帘，我打开它，试着唱了唱，那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如同一位久违的朋友，悄悄向我走了过来；歌声里，满是二十年前同窗好友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我们在回忆回忆那过去，

在冬天的山巅露出春的生机。

我们的故事故事多甜蜜，

在春天的好时光留在我们心里。

啊啊这就是春天的美丽。

……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里已溢满了泪水。

这是我读大学的时候学会的一首歌。我从没有有意去学它，可是那时它流行，到处都是它的歌声。大学里很多同学都会唱，广播里唱，同学们哼，于是我被动地学会了它，但平时也就是哼哼而已，它的节奏韵律我是不去管它的，只要能唱，只要惬意就行。我现在能唱的很多歌都是那时哼出来的，例如：邓丽君的《我和你》《千言万语》，费翔的《故乡的云》《读你》，还有《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万水千山总是情》《小城故事》等等，至于后来学的寥寥无几。《春光美》只是曾经哼唱过的其中一首而已，大学毕业后，同学们各奔东西，这些歌也就尘封在我的记忆里。

一转眼，二十年就过去了。这么多年来，以前所在的单位没有广播，同事年龄不一，又很少住在一块，也没有人有这个兴致唱起它们。工作的繁忙，家庭的琐事，也让我渐渐忘却了它们的存在。以前，卡拉OK厅我是很少光顾的，一没有时间，二没有兴趣，三当时还住在乡下。搬到城里来后，高中的教学越来越繁忙，加上孩子需要照顾，也几乎不去。以至前年出差，当高中同学叫我去唱歌时，我虽然勉强去了，也就是干鸭嗓子般喊上一两首，既不明白节奏，也不记得歌词，唱一句是一句。至于跳舞，则更显得笨拙，不是节奏不合拍，就是踩了人家的脚。跳一两曲后，我也就自知之明的缩在角落里，看人家如何莺歌燕舞了。直到去年，孩子考上了大学，去歌厅的机会多了起来，我才又翻箱倒柜似的去捡拾起以前唱过还基本能哼出来的歌，一来二去，还真唱熟了几首。但是，《春光美》我却没能翻晒出来，在歌厅我从没有唱起过这首歌，我甚至都想不起它来了。

可今天，我却于无意中翻出了它，好象冥冥之中有人指点似的。我打开一个桌面，下面有好几个写着它的歌名，我再打开一个桌面，竟然整版全是《春光美》，我再试着打开几个桌面，仍然如此！我想，这大概是上帝的旨意，要我来唱这首歌吧。我轻声地哼着这首歌，它象一道门，打开了我二十年前曾经的浪漫梦想。虽然前面也唱过不少的老歌，可是还没有哪一首能象《春光美》一样撼动我心灵深处那根最敏感的弦！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这首歌中那舒缓的旋律？也许是它那柔美的歌词？亦或是那熟悉的声音让我陡然生出了旧地重游般的感慨？

二十年，一首歌！二十年，一场梦！梦醒后，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曾经沧海难为水，时间真是一对沉默寡言的父母，在山花灿漫桃红柳绿的春天牵着我的手，摇一摇就到了霜风萧瑟落叶满园的秋天！

前几天，青春诗会部分成员来我县观光，我和本县部分诗人也陪同前往，我见到了我的大学同学杰。杰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文学社的社长，那时就有不少的豆腐块见诸报端。而现在，他已是某市文联的党委书记、全国作协会员、一级作家了，书已出版了好几部。他显得很风光，前呼后拥的，县宣传部也忙前忙后为之效劳。虽经二十年风雨，他的变化似乎并不大，但于我，如果不是我说起，他是怎么也认不出我来了。只是说起过去，说起我的时候，他就会频频点头。因为有许多人在，他并不和我多话。直到第二天晚上，诗歌朗诵会后，留下本地人，杰也留了下来。唱歌跳舞，他也跟着我们一起唱一起跳。褪下了身份的这层外衣，他就显得率性随意多了。这个时候，我感觉好象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的青春，在阳光里散发着热浪；那时候的情谊，如同一块蓝宝石，散发出纯粹的光芒。一首同样是大学时唱过的经典老歌《请跟我来》的深情对唱，让我觉得过往依旧，一晚上流光溢彩。

然而，曲终人散，时间如流水，留住的是记忆，是情分，留不住的是青春，是美丽。物是人非，又添惆怅几许？当生命的流光将过往筛得支离破碎的时候，我们的眼里溢出的又何止是痛惜、追悔和泪水？

日子总在向前，人依旧在老去。可歌声不会变，现在的春光仍然如过去的春光一样美丽。而现在，我们确实在回忆回忆那过去了！

想想，怎不让我泪盈眼眶！

2009－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