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谢绝零距离接触

灵雨仙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11-28 07: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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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的色彩是唯美的,或有不快,终究相恋的时光是幸福的。文章青春气息浓郁,语言活泼有味。

“你有心没肺。”

当我问灵芝为什么打我右胸时,她这么说。这会儿我还隐隐生疼呢,像有硬硬的哀愁靠在胸口,不过,一听她这话,我肺都气炸啦。望着她,呆呆地无话可说。不过我也老是不客气地揣了她肥肥的一脚,她到聪明,用杏目瞪着我,就是不问为什么,两秒之后,一扬眉,而后哗啦一声蹲在地上就哇哇啦啦哭起来,真是牵衣顿足拦道哭啊,我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成竹在胸,也坐下来陪着她哇啦啦,但是陪哭了半天,不见她有阵雨转晴的架势,反而做好了和小日本(可以指我)打持久战的架势。我慌神了,忙一边拽她起来,一边说:“我的好妹妹,是哥哥我没心没肺,我不是你的董存瑞,炸不开你的堡垒,请你别在跟我作对,我给你赔罪,或者陪你醉,我给你捶背,给你当枕头睡,给你我的安妮宝贝,给你买苏打水……”

“贵不贵?”

“不贵”

“不跪你还跪着干嘛?”

我睁开眼,妈呀!一大堆人围着我们俩,灵芝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一脸小人得志的笑。而我以一种向神灵祈祷的方式趴在地上(貌似是在她刚才哭啼的地方跪着)……我一愣,而后迅捷地以忍者出击的速度抓起桃之夭夭的灵芝的手,灰溜溜地逃之夭夭。

这次可真的囧大了,本来我是和灵芝轧马路来着,只是在半路上就耍起性子来。我居然忘了是在公共场合……

有时候,两个人的相恋就这么顽皮得没头没脑吧。

《等等灵魂》里有个比喻是说那个女人就像公交车,谁都可以上可以下。但事实上挤公交车那场面真的像是蝗虫过境,八仙过海,甚至更像高考—挤着过独木桥,能挤得上一趟就不错了。我和灵芝拼死拼活算是塞进去了,嘿,拍拖了这么久还没怎么亲密接触过,今天可算是过瘾啦,两个人被车颠簸得无法自持,汹涌的人流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我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又被拖到了谷底,灵芝死死地卡在我怀里,动弹不得,四周的人像铜墙铁壁般,我门也是其中连着的两块砖。到了古城下车的时候,两个人差不多被扭成了麻花状,好容易才掰开。从这以后,我和灵芝就不再只是灵魂伴侣了。

我直接怀疑为什么我绞尽脑汁,用了无数阴谋诡计,策划无数起case,甚至把灵芝从头皮屑到脚气都研究了个遍,还是攻不破她布在自己身体面前的那道结界。两个人的中间就像隔着一片海,但明明是相连的大陆啊。难道我所做的努力还不如坐一趟公交车?后来才想明白,我们不该用脑袋去爱,而应该用心去爱。

从逻辑上讲,我是爱逛街的,因为我不喜欢限制,而男人总是喜欢限制,难道我是假男人?想到这,看着灵芝的窈窕淑影,“丰乳肥臀”,我就有些冲动有些气喘,书或电影里那些想证明自己是男人的情节就是这么引导我的。相反,灵芝却很喜欢限制,逛街之前就把要买的东西写组合排序,并列出购物清单和地点。比如现在她就直奔主题,不顾形式--未婚同居。那些全世界99%都为女性打造的服饰,以及银铺玉器行,甚至那些卖烤乳扇,饵块,兜售鲜花,旅游商品的热闹也不去问津。难道她不是女人,是……人妖?我有点泄气。不过似乎灵芝感应到了什么,她一个优雅的转身就看见我脸上风生水起的表情,懒懒散散的风情,于是过来揪着我耳朵说:“虽然喷了古龙香水,但我还是隐约能闻到你身上的人渣味儿”,我无言。

一起吃完凉拌凉粉,我们(确切地说是她)就向四方街超市杀将过去,幸亏她知道我们目前财政赤字居高不下,生活处处捉襟见肘,所以才没有奋勇血拼(shopping)。走在洋人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连绵起伏的歌馆楼台,酒肆水吧,秦砖汉瓦,中式的城墙,宫廷里栖居着西式的人群。青石板上响起异域的足音。

灵芝说:“我要住在宫里,我要当公主”。

我说:“我等平民百姓享不起那上等福。唉,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古语云: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话还没吐完,整块的面包已被塞进了嘴里,又咽不下去。其实我挺自卑挺伤心的,比太平洋都伤心,伤心后就难过,比我家门前那条水沟都难过。08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的XX说:可以渺小,但不可以卑微,可以脆弱,但不可以懦弱。而我渺小又卑微,既脆弱又懦弱。灵芝的许多愿望我都无法帮她实现,它要的结果我给不起,欠她的更无力偿还,上帝说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还债,这上帝还真像我我睡上铺的兄弟--真了解我。其实别看灵芝是在挽着我,貌似亲密的样子,这可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典范哪,只要我一有什么不对或者没什么不对,那腰上的一点连狼见了都淌眼泪的皮肉可就遭了贼,被她掐得我直哆嗦。而我还要陪着笑给人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招摇过市。薛卫民在《裸语》里对相敬如宾的魔鬼解释是:据说这是一对夫妻楷模,没有凡男俗女的口角,没有彬彬有礼的冷漠,更没有同床异梦的虚伪,甚至性交之后彼此都要说一声“谢谢”!看来我和灵芝是无法相敬如“冰”了,虽然灵芝同样美丽“冻”人。

洋人街之后就是复兴路,也是条步行街,彼时,灯火阑珊,但夜市繁华,纷纷扰扰。人来人往都是客,一个也不认得。复兴?我的爱可以复兴么?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爱情故事非常多,而爱情非常少,比如未婚先孕-一不小心,把程序搞错了,属爱情事故。莎士比亚说:分手之后不可以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也不可以做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灵芝甩开我的手,用无限幽怨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把我弄疼了。”我知道,刚才把她握得太紧,太紧,怕她会失去似的,我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很歉然的一笑,仰望着星空继续走路,我怕她看到我眼里噙着的泪水。

也许我太多愁善感,太容易怀疑了。到五华楼的时候,那重重叠叠的层楼被彩灯修饰得晶莹剔透,像天山飘来的仙楼,从尖顶上望出去,一轮皓月当空,星辰淡淡。门楼边的荷塘却并无夜色,反而是“干荷叶,色苍苍,老柄风摇荡。减清香,月添黄……干荷叶,色无多,不耐风霜挫。贴秋波,倒枝柯,宫娃齐唱采莲歌,梦里繁花过”。水光却貌似春江花夜月,只是一点壳。天还不是很冷的那久,有工作组把银幕挂在城楼上,从荷塘边的亭子里投射过来的幻灯片就打在上面,开始放映露天电影。一般都是先放《五朵金花》,然后放一部新片。我和灵芝不止一次在这里留恋过,有一晚,我和她来古城就为了看电影,怀念一下父辈们的感觉,那晚放的新片是陆川的《南京,南京》,暴力与残酷中飞扬的人性,后来下起了轻舞飞扬的雨,我们走着回学校,青石板上大片大片湿漉漉的流光,道路宽阔得毫无人性,直到整条街上只剩我们和路灯,一条貌似康庄大道的尽头,居然是绝境,不知道为何还一路灯火通明。紫罗兰倚遍栏杆,红颜憔悴,落了一地的寂寞,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寂寞更难摆脱,谁也不能挽救谁,就那么像两排路灯不停擦肩而过,互相照亮,却无法触摸,不可消磨。

“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让我感到惬意的不是前面的越来越少,而是排在我后面的越来越多”,当我这么说的时候,灵芝一记粉拳就砸了过来,不过不敢用力,因为打我胳臂,疼的是她自个儿的手,我实在是堪比黄花瘦,只剩些硬骨头了。彼时打饭的队伍还“万水千山只等闲”。通常是我负责打饭,灵芝负责张罗小菜,最近因为流感闹得凶,所以食堂也煮了大锅药,灵芝每天都要逼着我喝一碗,然而病的确是她,虽然医生确认灵芝得的只是一般的季节性感冒,我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此她总是比平时多打一份蔬菜,饭后还要加一个苹果,谁是为了增强抵抗力,丰富营养。灵芝比我能吃,每顿饭都是她最后风卷残云,这令我非常高兴,能吃是福啊。

“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你说千言万语还不是无济于事,我都已经在回家火车上了,等回来再聚吧,想看到一个新的你”,当我在姐姐家亲自下厨弄了一桌饭菜,然后发短信给她,让她过来饕餮一次,结果她回信说她准备回家了,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反而是她给了我一个霹雳。就这么走了?我问为什么,她说在这边觉得压力大,还特别压抑,准备回家休息几天,顺便办点儿事。我告诉她这边其实也有她的一个家,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别那么多的拒绝。因为我邀请她参加很多文体活动,或者旅行计划她都很慷慨地拒绝了,到头来似乎脱离了集体似的。朝夕相处那么久,两个人依然还是两个人,不是不合适,而是合适得都没有摩擦和阻碍,我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而且同样能感觉到彼此飞离开,就好像这手镯戴在手腕上,久之,你就不觉得你手上戴着一枚手镯,可是一旦手镯忽然不在了,你却又开始不适应起来。所以灵芝的离开对我是一个莫大的打击,可是偏偏祸不单行,我在平地上也摔了一跤,左脚绊右脚,把手甩成好几截。躺在病床上,思念像一只只标枪投向心脏中央,我恨灵芝的这种不辞而别。虽然我认为她这么做有她的理由。这一次是真的领教了什么叫做情绪化。她家可是在这个泱泱大国的沿海一线,而这里是边疆,再远点儿可就和她成了跨国恋了。赶回家再赶回来单单坐火车恐怕也得一星期,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上了瘾,佛祖啊,你怎能拿走他的心肝他的四分之三?可是又能怎样呢?总不能挂着绷带万里迢迢追随而去……我真的就追着去了,可是到了火车站时,末班车刚好在视线里抛出最后一缕灯火,车站却还在扩建在刷新,不过已经收工了,工地上一种残破而冷漠的现场。

那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发属于窗外的呆,第二节课时,在看向黑板的瞬间,就看到她坐在那个空了似乎几个世纪的位子,恍然如梦。该怎么形容呢?“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距离产生美,但更产生痛。不知为何,灵芝忽然就不再理我了。难道我们之间就这么无疾而终?她经历了什么,她知道了什么……怀疑开始产生了,这意味着彼此的信任开始瓦解了。毫无预兆的,灵芝离开了这所学校,而我终将什么也不知道,就像一个镜头正在进行,忽然就掐断了。

易碎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