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群青春飞扬的形象

微雨落花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11-27 20:22 责任编辑: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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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陪伴我们趟过青春河流的可爱人,她们的脸、她们的笑与愁随那些青春往事停留于心。即使散落天涯,记忆里的画面浮现,内心依旧是温暖的,还有隐隐的激动。

青前两天鼻音浓重地给我打电话,说无意中看到了以前的日记,情不自禁地泪水盈眶。一时间,我也觉得感慨万千,说什么时候咱们能聚齐了故地重游一次啊!

晚上出去散步,已是华灯初上,冷冽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街上仍是拥挤的人流,溢彩的霓虹暗淡了万家灯火,一弯新月在薄薄的云彩中低调地穿行。突然就想起你们来了,我昔日的同窗好友们,都还好吗?

现在想来,从中学时起,我就处在一种半自闭的状态。我的心门总是半掩半开。我不拒绝阳光和风儿的造访,也从不主动敞开心扉去接纳外面的世界。一切都无关好坏地顺乎自然地存在着。没有谁为我指点迷津,没有谁为我预示未来,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每每感觉和人交流困难的时候,就简单地归结为自己因书而呆,无法接纳乡村俚语而已。还好,和村人交流的时候并不多。

当我以一种可有可无、不好不坏的尴尬状态存在着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些朋友,他们小心翼翼地陪伴在我身旁,给予我友爱和温情,让我死气沉沉的生命之树亦能摆脱委靡,一日日地青葱丰盈。

初三复读的那一年——每当说到当初复读的时候,我总是不忘虚荣地说一句,不是我不够聪明,完全是学校原因使然,我可是当时我们学校仅有的一个初三班的状元呢。接着说吧,初三复读的那一年,我转学到洪的学校。但和洪并未成为同窗。至今我都不明白我们是怎么认识并玩到一块儿的。洪是个袖珍版的美人,她小巧、美艳而性感,可是一点儿也不温柔。她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女孩子,但也不会随便招惹别人。经常会想起她的一些对我深有影响的话。比如她说:我最烦我姐了。每次请她帮忙,明明心里愿意,还得让我说上半天好话。弄得跟真的很为难似的,我还要承她天大个人情。

我总是很佩服地看着她,无法言说我的小小的崇拜。我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的。那时的我,无法做到像她那样的洞察世事,并且很准确地归纳和表达。而且也说不出“最烦自己的兄弟姐妹”这样的我认为很忤逆的话。可是我还是佩服她,我欣赏她的成熟和她那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斗士的样子,像一个美艳的小母狮。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虽然我学不来她,但我以做她的朋友而骄傲。

当时初中是可以考师范学校的。洪读了师范,我去了小城的重点高中。她开始学如何做一个称职的老师,而我要面对升学的压力。通信的时候,她会给我讲一些她的感情方面的事情,我知道,她只不过是需要倾诉,无须点拨的,否则也不会跟我说了。于是我就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倾听者。后来大家都毕业了,联系时断时续,直至音信皆无。可是她那美艳又风风火火的形象,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出现。我,真的很想念。

高中的时候,有好几个密友——可是我实在愧对这个“密”字。因为我们虽然玩的很好,却并无很深的交谈。我还是没学会如何去向她们倾诉我的快乐和忧伤,封闭已然成为习惯。我想我没有表现过我的脆弱,可她们觉得似乎有保护我的责任——晓,我的同桌,便是其中之一。

经常会听说一些城市学生瞧不起农村学生的事情,每每觉得奇怪。因为我的好友几乎无一例外地或是城市户口,或者家境很好,而且她们还无一例外地漂亮可爱。我不知道她们为何能够接纳我这样农村出身的寒门学子,并且保护我免受伤害。

那时晓非常迷三毛,迷三毛和荷西那不同凡响的爱情。听她讲三毛在撒哈拉的趣事以及同荷西的情爱,也不由得心动神往。可是我是不敢看的,否则我无法应对每天那些堆得小山一样的试题。晓是家里的老幺,娇生惯养,似乎升不升学也无所谓。虽然如此,并不妨碍我们的友谊。她会经常从家里给我带香蕉、苹果吃,这对我是无比的美味;端午的时候当然还有粽子、鸡蛋,让离家住校的我一饱口福。

那时我俩坐第一排中间。我们俩都很喜欢儒雅而英俊的地理老师,但是又挑毛病说他太瘦弱了。上课的时候会偶尔说一两句悄悄话,地理老师就会丢过来一个粉笔头,然后用不怒自威的深邃眼神看过来。我俩阴谋得逞,佯装羞涩地会心一笑。

还有,俩人经常会说:捏捏你的小耳朵。然后彼此不客气地把对方的耳朵捏痛。不知道是什么由来了。也许最初是因为上课打瞌睡吧,忘记了。

晓平时看起来总是嘻嘻哈哈的,幽默而可爱。可是她生气的时候,马上变得令人生畏。

那时坐在我后面的露,是公认的有一定背景的冷美人,家境很好,时尚而冷艳。美人的眼睛是朝天上看的,平时只和班里有数的几个人搭讪。所以虽然是邻桌,一直不曾有过交谈。至今我也不清楚,露为何会仇视我,晓似乎听到了她的出言不逊吧,在我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三言两语就让露闭上了嘴巴。

我这个丑小鸭,就这样被这些白天鹅们呵护着,安然度过了我的中学时代。

再开学的时候,已是在Z城。在这个人地两生的城市里,只有一个素未谋面的远房表哥在另一所学校任教,论年龄也就比我大四五岁的样子吧。去的时候接我的是准表嫂,当然也是素未谋面。表嫂是极具亲和力的类型,她和你说话的时候就那么微笑着定定地看着你,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的眼神,写满了坦诚,没有丝毫的闪躲。我从心底一下就喜欢上了她。我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去学校报到。表嫂一路上不停地为我介绍所经过的路的名字,教我如何在拐弯的时候伸手示意。她就那么不辞辛苦地载着我由南到北穿越了整个城市。

此后两年,他们就一直把我当小妹一样地照顾着。我也享受着小妹一样的幸福,为他们布置新房,看他们幸福地结婚、生子。

我们班一同到Z城的连我在内共有六位,还有理科班很熟悉的两人共八个同学相聚到了这里。在我独自茫然地面对落叶秋风的时候,他们像串联的红卫兵那样适时地找到了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激动,只有踏实而温暖的感觉,穿过了岁月的长河,至今余温尚存。

串联的发起人当然是青,我高中的同窗好友之一。青既热情美丽又周到细致。我们八个人中,只我和她两位女生。依我当初的性格和状态,若是没有青,我也许和那些男生不会有太多的交往的。毕竟,高中时期大家是互不讲话的。

现在最难忘的,莫过于豁达而机智的石,帅气而安静的悦,热情而健谈的何,文雅而知性的沙。沙和青最后有情人终成了眷属,过着幸福而美满的小日子,这是后话了。

那个时候的他们,真的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那时的我们,抛却了学习的压力,时不时地游走于各个学校之间,三天小聚,七天大聚,似乎要把高中时被剥夺的快乐时光全部抢夺回来。可是我却仍然无法驱赶热闹背后的孤独。除了听青说一些她的心事,或者偶尔向她透露一点我的近况外,心总是游离于昔日同窗们笑语喧哗的远处。甚至有时大家正玩的兴起,我却不近人情地执意要走,并且没有任何理由,且无视大家再三的挽留。可是他们,却一次次地原谅了我的任性和执拗。

总有一些未曾遗忘的小片断,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蓦然浮现:

石、悦两人为了我一块不值钱的手表,在我下车之后把他们认为可疑的那个人挟持下车,那人拿不出表,无奈只好认栽,赔了十元钱。当石把钱为我送来的时候,我只有无言的感动,于是全部拿去买了桔子香蕉大家分享(当然每个人也吃不到多少啦)。过后又觉得,会不会冤枉了人家呢?

悦在冷风中陪我等公交车,因为我不愿挤而一次次地等着下一趟……还有我们一道从青那里返回时,金水河畔那风中的拂柳和夕阳。记忆中并没有特别的话题,就那么短短的无语,淡淡地交谈……

秋天的晚上,我们几个人一块夜游绿城广场。四个男生越栏而入被当场抓获的无奈,以及大家齐心合力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终于免于被罚的快乐。

广场上流光溢彩的喷泉,还有“月亮走我也走”的曼妙歌声。

我们一块去看电影,锲而不舍一家家影院走过直到腿痛却一票难求。

还有冬天娇小姐一样的青为我洗被单的感动……

总觉得,当初你们对我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而我却自以为聪明地什么也不说——其实,那是我感情的一段矛盾期。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和枫的感情,总是既喜悦又恐惧。所以和枫的开始并没有初恋应有的甜蜜,我总是没缘由地发脾气。其实更多的时候只是自己和自己较劲。而枫的宽容更让我无地自容,对自己却又无可奈何,无力改变什么。于是在体育馆春日温暖的午后的草坪上,我用随手捡起的隔年的枯枝,一下下把自己的腕划出一圈浸血的伤痕……

可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暂时忘记这些迷惘,抛开这种莫名的偏执。你们也会问:同枫和好了吗?我是无须回答的,你们也并不等我回答。其实枫对我真是宽容到了极致。如果我们吵架了,他决不会允许我的不愉快留到明天,他会一直等我情绪好起来才肯放我回去休息。

美好的日子转瞬即逝。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总以为毕业遥遥无期,转眼间却各奔东西。而我要先你们一步走了,和枫一起远走他乡。从你们“嫁鸡随鸡”的无奈祝福中我能感觉到你们的不舍。终于,我们天各一方,那弥足珍贵的友谊也渐渐被岁月尘封。可是我却从不担心我会失去你们的友情。后来,终于当所有的联系都慢慢找回来的时候,我们的确很欣慰,友情仍像当初一样的甘美,或者更像一酝陈年的老酒,历久弥香。

月儿渐渐地西移了,云已消散,桔色的路灯兀自默立。在这个有些冷冽的新月淡淡的晚上,我把我的点点滴滴的思念,寄语清风,寄语星月,祝福我的朋友,好人好梦。

想念你们,那些曾经有意无意中以不同的方式为我的孤独疗伤的朋友们。你们那么清晰地从记忆深处向我走来,青春飞扬,一路欢歌,淡淡的微笑一如天边那弯淡淡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