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诉江滩

天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27 19:55 责任编辑: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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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起来竟有余秋雨的感觉。我们生活的时候,何尝不可学那在沙滩上不争名利的草,与春荣,与秋枯。但求守护自己所想守护的。

二千零六年的双十一似乎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当我们一行人坐着“的”沿着长江堤岸蜿蜒前进的时候,通过透明的玻璃车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江滩上如蚁的人影晃动。昨天是“光棍节”,今天肯定是野炊节了,我在心中幽默地想。

一段下坡路,放在出坐上的一口大锅,“噗浆”一下洒出许多热水来(热水是在学校专门弄来的,用于煮饺子。),同坐的王君忙将大锅的一边抬了起来,以保持平衡。

到达了目的地,下了“的”,我们四人便在一个不太避风的地方等待“大部队的到来”。一波一波的人群从我们身边走过,散向广渺的江滩。

这儿到江边大约有几百米的距离,远远望去,江面上停泊着大小船只。这是我第一次比较近距离地观看长江的身体的一小部分,之前我不曾这样看过她,最靠近她的一次也是坐在汽车上,从武汉的第一长江大桥上穿过的时候欲眼望去,天水相连,灰蒙蒙的一片,那种宽大远远超过现在我所看到的。

长江,先前对于一个乡下人的我来说,只是一很不现实的传说,对于她的了解更是少的可怜,唯一侥幸的是还知道她是我们的母亲河。

我正在沉思的时候,一声沉沉的、长长的汽笛声响起,那声音远远没有火车的鸣叫洪亮,但她叫的那么威严,我知道这种叫声是沿着中国历史的边沿一直叫下来的,我从这叫声中听到了她的悲哀和无奈。那是一艘瘦长瘦长的运煤船,船板上堆积的煤似漆黑漆黑的小山丘,在船身的拖动下缓缓前进着,并不是我想像的那么快捷。我想她肯定在沉思着什么,她可能想告诉我——长江原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在岁月的蹉跎下瘦了、沉默了1想到这里我的心莫名其妙地颤抖了一下。“冷吗?”我回过头来看着这位我并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微微一小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算是给她的回答。

我依旧回过头去,望着茫茫江滩和比江滩瘦小得多的长江。我不知道这儿是她身体的那一部分,但是我很希望这儿是她的颈部,只有颈部才适合这儿的瘦小,倘若她不是,便很难让人想到这儿是她的其他什么部分了,这儿瘦小的已经不配做长江的其他部分的了。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一种无名的伤感涌上心来。

我们的“大队人马”到来的时候,江滩上已经人影到处可见,给人一种雁落平沙的错觉。

我们没有去里江边更近的地方,那里风大沙多,在一块长着长长的叫不出名儿的枯草边扎下营寨,安锅搭灶,四十多人忙得热火朝天,尘土飞扬。锅灶安置妥当,柴火堆积如山。刹那,浓浓炊烟在没有固定方向的风的推动下东倒西歪地升上天去,它的那种不自由就好比长江的不自由,任风摆布!

看着他们这种热心劲,我突然有了一种难言的感觉来了。

“野炊?”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当她的这段瘦小的身体的一小部分是被人民硬生生地把她体内的脂肪烧焦了么?我们从她身体里取得的东西太多了么?还是我们从来就很少有人关心过她?更或是........我不敢再往下想!转过身去,看着惨白的江滩发神。

“鸿哥,去江边走走吧?”我回过头去点点头,和郑君从一片潮湿的地方穿过去,漫步在绵绵的惨白的沙滩上。

“你来过这儿么?”

“没有,但是去过武汉的长江滩,那儿的长江比这里的宽多了。”

我轻轻地松了口气,我肯定这儿是颈部了。

“很累吧?沙滩上很不好走的。”

“是啊,对于我这样一个残疾人来说要比你们正常人难得多,但是我喜欢这种感觉。”

风吹拂着,粉末似的沙随着风向流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多美丽啊!我在心中感叹到,随手抓起一把沙粉,暖暖的,非常柔滑,从我手缝中漏了下去,随着风飞到别的地方。“只是可惜它们没有自己的命运和自由!”

“它们叫什么?”我突然发现在沙粉可以流动的地方竟然有野草存活,不禁惊讶地叫到。

郑君微微一笑。

太可惜了,这么有生命力的小草竟然没有人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我想它们在这里守候着长江,守候着这片纯洁的沙滩,根本没有人去注意过它们吧,人们就像是被这个世界给遗忘了,这个世界所关心的只是名和利、权和势的吧!我心中蓦地先出一丝内疚,我么我也不是为了一种享受才来这儿的么?之前我可何曾想到专门来看看它们、关心它们?我为我的过错而感到惭愧!

我俯下身去,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它们,一些叶子已经干枯了,散落在周围,被沙粉半埋着,我抓了一把沙粉将它们的尸体暴露在外面的部分轻轻地掩埋起来,像是在掩埋自己的灵魂,也算是给灵魂一个安慰!

“鸿哥,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郑君回过头来。

“噢,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

我直起身来佯装着拍拍屁股,我不知道为什么怕他知道我这点干涩的心事来。

靠近江边很近的地方,一张破旧的鱼网横卧在潮湿的滩地上。“仰卧沙场君莫笑,古来争战几人回。‘这张网就像是战死在沙场的士兵,那样静寂地躺在那里,不知道有多少时日了。它的主任呢?是渔船沉没后留下的惨状么?是它的主任对它的抛弃么?它没有了价值!更或是它心甘情愿留下来守候着长江的么?守候着这片干净的沙滩的么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去关心它的存在。

又一艘运煤船缓缓地驶了下来,向下游漂去。

我们迎着风就那样默默地站着,我只想静静地看着她,注视着她,我想她也在静静地注视着我的,或者她根本就是在等待着这位来自乡下的残疾者——来安慰她的心灵,或是互相安慰受伤的灵魂!

我看见她在流泪!

“鸿哥,回去吧?”

我轻轻地转过身去,眼睛不由得模糊起来,我忙用手揉了揉。再见吧,母亲——请允许我这么叫你——但愿你能记住这个残疾者今天来这里看过你,安慰过你,也得到过你的安慰!再见吧!让我在你的目视中离去!让我再深情地拥抱你一次!再见吧——长江——我的母亲!

2006年11月13日残枝古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