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爱我的女人

雨宁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1-27 13:21 责任编辑:欧阳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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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朱朱和那个负心的男人离婚时,两岁的女儿判给了男人。当时朱朱只是狠狠地对男人说:“把女儿的抚养权让给我,房子归你。”就是这样,朱朱一手扛着行李,一手牵着女儿那嘟嘟的小手,搬出了那套豪华公寓,住进了廉价的出租屋。

朱朱是一个任性的女人,她虽然拥有女儿的抚养权,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女儿没上小学之前,朱朱一直把她丢在托儿所里。后来女儿上小学了,朱朱就让她和邻居的大哥哥大姐姐每天一起上学。女儿读初中的时候,朱朱的事业正处于顶峰,三天两头出差。女儿每天回到家里,餐桌上摆着的是冷菜冷饭,有时甚至是馊饭,但女儿一点也不在在乎,依然一边吃着朱朱为她准备的冷菜冷饭,一边看着朱朱买给她的名著。感冒发烧的时候,女孩儿从来不告诉朱朱,而是自己胡乱找点药来吃,或者蜷缩在房间里忍受着病痛。女儿是倔强的,因为她对那个时常对她冷嘲热讽的母亲已无太多希求。她们之间一贯的冷漠或许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在女儿的心里,朱朱是个忙碌且自我的女人,所以,女儿从来没有叫朱朱为妈妈。

离婚后,曾有人为朱朱牵过很多次姻缘线,但朱朱太挑剔了,不是嫌别人没钱,就是挑剔别人脾气不好。其实除去任性的一面,朱朱一直是个美丽且聪明的女人。女人一旦拥有美丽的资本,便会无比挑剔。朱朱就是这样的女人,她一直这样挑剔着形形色色的男人。

女儿读高二那年,朱朱第一次把一个男人带回家。那是一个腼腆的中年男人,他送给朱朱女儿的见面礼竟然是一个芭芘娃娃。当时女儿只是不失礼数却淡然地收下那份礼物,这让那个男人有点不知所措。当晚三个人在一起吃饭,女儿一直冷漠地埋头吃饭,朱朱也安静地扒着饭,这让腼腆的男人更不知所措,三个人就在尴尬的气氛中吃完了那顿饭。后来,朱朱不再理睬那个男人,依然过着她忙碌任性的生活。而女儿依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冷漠,但偶尔女儿还是会在黑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想着一些人和事。

后来,女儿考上了大学,一所离朱朱所在城市很远的大学。当初女孩儿填志愿时,朱朱去南京出差了,所以女儿便填了一个离朱朱最远的城市。在临去学校报到的前一晚,朱朱竟然平生第一次主动帮女儿收拾行李。看着朱朱瘦削的身影,女儿心里莫名其妙地滋生出一种称为“留恋”的东西。那晚,女儿失眠了,她想着那个腼腆的中年男人,想着此刻正睡在隔壁房间的朱朱,想着这些年的生活。第二天,女儿登上了远方的列车,她留了一封信给朱朱,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如果真的想嫁,就嫁给你爱的那个男人吧!

女儿读大二的时候,朱朱和那个腼腆的男人结婚了,但女儿没有回去参加婚礼。也没有任何的祝福。那天的阳光很灿烂,女儿独自一人去了山顶的求签庙,求了一支上上签,然后把那张解签语好好地保存起来。

大学四年,女儿不曾回家一次,毕业后毅然留校当了一名辅导员。第六年春天还没有过一半的时候,男人打来电话,焦急地催女儿回家,因为朱朱住院了。蹉跎了些许日子,女儿还是飞回了她曾经和朱朱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此刻,女儿就站在手术室门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心跳越来越剧烈。这个称为“女儿“的女孩就是我,而现在我身后不停地来回跺步的男人就是朱朱现在的丈夫。或许苍白的医院里最能体现人与人之间最真的爱。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看着她手中那个装着血淋淋肉块的盆子,我没有一丁点恶心的感觉,反倒是心被揪得很紧很紧。那是我曾经居住过的“小房子”,朱朱当时就是在那座“小房子”里孕育了我十个月,然后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才把我生了出来。忽然间,我对生命有了莫名的悸动。能来到这个世界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正如朱朱这种任性的女人,就像一株长满了刺的仙人掌,努力地生活着。

一脸苍白的朱朱被推了出来。看到我的时候,她努力地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个浅笑就像被暴风雨洗涤过后的苍白百合,让人莫名地心疼。这就是曾经对我不管不问,时而对我冷嘲热讽的女人。我应该恨她的,但是,这个爱的我女人越来越老了,老到我不再天真的认为来日方长,老到我对死亡有莫大的恐惧。我急忙转过身,因为我已泪流满面。

那个爱我的女人,你一定要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