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阅读到这样的文章总是让人温暖与感动。
1985年,姐姐考上了淮阴卫校,消息传来,我所在的小村沸腾了。几十年来村里第一次出了个“国家人员”,乡亲们纷纷到我家来贺喜。父亲在欣喜之余,一丝愁容也慢慢爬上额头。那时,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为了给母亲治病,家中几乎一贫如洗。村长看出了父亲的心事,专门召开了一次全体村民会议,他说:“继德家的女娃考上了‘国家干部’,是我们全村的光荣,他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们都来帮一帮吧。”没想到,倡议一出,全体村民即刻热烈响应,你家一块两块,他家三块五块,很快凑齐了姐姐的学费。捧着这些带着体温的纸币,父亲百感交集。礼尚往来,怎样表达对乡邻的感谢呢?父亲决定包一场电影。
于是,父亲找到邻村在乡电影放映队的鲍叔,鲍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傍晚,鲍叔开着拖拉机,把放电影的工具拉到了我家的院子里。听说要在自家的麦场上放电影,我别提多高兴了。父亲和鲍叔一起,把银幕的四角拴系在麦场边的两颗老槐树间。洁白的银幕吸引着乡亲们穿梭而来,乡亲们一边开心地问放什么片子,一边关切地和父亲谈起我家的情况。父亲一边乐呵呵地应和着,一边端来早已准备好的瓜子和糖果。电影放映前,父亲站在鲍叔身旁,接过他递来的话筒,深情地说:“感谢大家……”话没说完,便无语凝噎。鲍叔熄灭电灯,挂上电影胶片,随着一阵轻微的“哧哧”响声,一道柔和的光芒射到洁白的银幕上,银幕上即刻出现了一副五彩斑斓的画面。“噢,放电影喽!”人们欢呼起来。那晚,放了两部影片,一部叫《喜盈门》,一部叫《特高课在行动》。看到热闹处,乡亲们开怀大笑,笑弯了头顶的月亮;看到紧张时,大家屏息静气,一片肃然,空气中唯有电影胶片转动的“哧哧”声……
电影放完了,乡亲们意犹未尽地纷纷离去。父亲帮鲍叔整理好工具后,掏出30元给他。鲍叔哈哈一笑,连连摆手,说,哪里的话,这两部电影是我送给侄女的礼物呢。
如今,20多年过去了,我看了无数场电影,惟有那次的露天电影让我终身难忘。那洁白的银幕,永远系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