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语两则

风为衣兮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1-27 10:40 责任编辑: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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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两篇物语描写很是到位,情景相融,心笔汇通,彰显着文笔的精湛!问好了,推荐共赏!

一、小弦切切篇:大雪落无声

新年的第一天,大雪就这样不约而至了,仿佛是特地赶来渲染这新年的气氛的。

雪花真的是冬天盛开的一种花吗?如果是,那么冬天为了这花,该是经过了一场多么漫长而精心的准备!为了它,它冒天下之大不韪,暂停了一切生机,屏蔽了一切缤纷,缄默了一切宣言,就只是为了——为了孕育出它——这个季末最美的花朵。这花朵是不开则已,一开就漫天漫地,抢心抢眼——不管是荒山野壑还是平原大川,不管是枯枝衰草还是青梗生藤——她都无一例外地献上自己最美的容颜。也许正是因为她汲取了天地的生机和精华,所以她才显得如此博爱和大气!

她是无言的,轻盈的,飘忽的。仿佛千百万只女神的手,一起在按动着人们心的琴键,在人们心中激起一阵阵悠远而深长的回响。雪花,她是真真切切落到人们的心底来了,人们,也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洗礼了。这就宛如一个酝酿了几个季节的梦想,在收获的季节里终于在人们心中明朗起来,生动起来了。

穿行在袅袅的雪花中,不敢高声语,惟恐一声大气,都会惊走了这天地间的精灵。她本就落得这样姗姗这样温婉了,更何况这刚一贴地就隐去的娇羞呢。在雪花中穿行的人们,也都一律的变得温情款款,深情脉脉了,也都一身的静气,仿佛正在一首婉约绵长的宋词里穿行。

大雪掩盖了一切:洁净的、肮脏的,缤纷的、单调的,崇高的、矮小的,欢颜的、枯槁的。重山峻岭,深谷幽壑,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一派肃穆和宁静,让人凝重,让人沉远。

而我们心中沟沟坎坎,磕磕绊绊也仿佛被这漫天的大雪掩去了。“瑞雪兆丰年”,又何尝不是预示着一个心灵的丰年呢?

大雪落无声,静水流亦深,当是同一种境界。

愿过去一年的喧嚣、愁闷、失意也随这大雪一起悄悄地落下并静去吧。

二、大弦嘈嘈篇:风雨大兴作

天气憋闷了很久。很多不明不白的云在消了蓝色的天空上游移着,蒙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像一块块搁置已久的抹布。

还不是盛夏,可闷热已褪去了人们身上所有能够褪去的衣服。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经久不息的油光和汗意。每个毛孔都极力舒张开来,但都还是觉得热,走路稍微快点都会气喘。路上的行人缓缓的流动着,就像一条浑浊而衰老的河。

该下点雨了。

该下点雨了。

人们嘴里都重复着同一句话。

终于,老天拉下了脸。世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几棵老树摇晃着身体,惊疑不定地在等待着什么。忽然,树叶狂舞起来,一下子全白,一下子又全黑。树与树猛烈地碰撞到一起,又恼怒地彼此推开。玻璃发出“哐当”的落地声,地上滚动着的易拉罐、包装纸盒等,发出吭吭的声响

忽然,一道闪电,一声炸雷,万物都停止了呼吸。

老天突然破一个大洞,那蓄积已久的水一哄而出,倾泼而下。一眨眼间,地面就全被泼得湿淋淋的了。

雨,全没了自己的线条,一股脑地都朝一个方向使劲地刷着。转眼间,天地里就剩下这一把硕大的刷子在疯狂地横涂狂抹,满天都是粗犷而扭曲的笔触,老天积闷已久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得以淋漓尽致地宣泄。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挥情写意之作,还有哪一幅作品能比这更狂放恣肆,更震撼人心的呢?

地面的积水迅速长高,路上的行人迅速减少。能够撑伞而行的人,也全被佝偻了身子,惊惶了眼神,无措了手足,五颜六色的伞飘浮在雨中,就如同落在急湍中的落花一样,没了主意和方向。

又一道闪电,将老天的脸皮狠狠地撕破,老天大怒,顿时报以震耳的轰鸣,如擂动的战鼓,如冲锋的号角,风雨便如千军万马奔腾驰骋起来,天边杀声四起。白亮的闪电,轰隆的雷声,呼啸的风雨,将一切都搅得一团糟,仿佛古时的战场被时光折射成了今天的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