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汽车

夏日午后，我蜷坐在竹椅上，身子在松散的绵绵倦意中，有了一种沉寂。外面的一切终归平静，热烈的长空安静下来了，太阳只在西边的山巅露着半个脑袋，我忽然想去位于田野附近的高速公路旁看看汽车。

汽车我并不陌生，从小到大我接触的交通工具就只有汽车，我的家乡在大山里，一条弯弯曲曲的国道穿过村子盘旋伸向远方。小时候，村子的寂静与空旷，与较为热闹的公路形成巨大的碰撞。公路刚建好的时候，车子很少，但村民们却时刻关注它，它给尘封已久的村子带来外面世界的消息，把村子里一拨又一拨闯劲儿十足的年轻人带去了外面的世界，腊月又将他们带回来，久而久之，我听熟了汽车刹车、停车的声音，根据车声我可以判断出车子的类型行驶的方向。渐渐的，公路上的汽车多了起来，村子里的小洋楼也多了起来，我不再单纯的因为热闹儿看车，而是汽车的刺耳的鸣笛当做是我勇往直前的一种召唤，我也要亲自坐上汽车去外面看看。那些岁月里，我在汽车的穿梭中醒来、睡去。汽车的声音在这个偏僻的乡野，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给我带来了许多美好的憧憬。

而今，村里又通了高速工路，原来的公路上早不见了大巴、大卡车、小车......的影子了。我不行去了高速公路，那里以前是一片原野，高速公路则像一条巨龙横穿其中，向左进了两个深邃的“洞窟”，向右却看不到巨龙的“尾巴”。公路中央的一行绿油油的松柏不是巨龙的长刺的背脊吗？已快结穗的稻田在夕阳下是闲适的，稻田旁便是为高速公路在种的树木、青草，外面则是一排排铁栅栏。站在铁栅栏外，看着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车辆，我却没了往日的心情，不知道是我的心老了，还是乡村更年轻了。汽车在宽敞平稳的公路上行驶，早没了刺耳的喇叭声，而是轰鸣低沉的速度声，快而疾的速度声。我知道这是一种历史车轮滚动的声音，源于发展隐于发展，我的心里涌起了一种代了久别的欣喜。

不知不觉中，田野的蛙鸣已取代了清明的蝉声，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我转过身在这稻香沉浮的夜晚朝家走去，我知道汽车加速了，而我的脚步也要提速，只有这样那个美丽遥远的地方才会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