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醉里呓语

twoearround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1-25 15:12 责任编辑: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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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且不赏及文意,就一份文字中彰显的霸气就势压我心醉千许!呓语一文,字落精悍,寓意深远,娴熟的文字霸气十足,想之键笔了得!推荐共赏以之与文友共鉴!问好作者!

多年前的冬夜,该是适合扇炉煮茶,听书论史的。而今,已无炉可扇,惟清茶一杯,冲饮即可,煮趣却难觅了。说书的人,似乎被遗落在从前;听书的人,也走失在人间。寒夜里,捧读一卷,走下的老者,为我一人而开坛,不禁惜这寂寥的福缘!茶,是你昨天力荐的,品来果然有些淡雅;书,是你前日送我的,以补遗失之过,再读更视为珍宝。只是未曾想,今夜的那杯淡茶,竟被你的酒熏醉了;南怀瑾先生的禅床,也被你的呓语惊翻了!

当哐当砸门声入耳时,才意识到,原来今夜屋中还有一个未归人,你前日已出差回家了呢。砸门的力度有些大,钥匙的声响却是乱的,心想,你该是有几成醉了。是微醺,还是沉醉,尚不是很好判断。伴着门开时痛苦的吱呀声,是你貌似洪钟的质问,问为何不来门口迎接你归来?被质问的人的姓与名点得甚是清楚无误。虽未起身,可被点名应答时,我知道,你至少已有七成醉了!

果不其然,你未习惯的去洗漱,直接进了书房,步履强作稳重,双眼努力着不迷离,可我看到的还是两束不成波形的直线,而舌倒是卷成道道弯的。于是沟壑中传出的,是你似有回音的横语:怎么又是一堆破书,我回来了,书就得扔了!伸手掠书时,可能觉得那个道骨仙风的老头,有些眼熟,于是你嬉笑了:还是我送你的书嘛,那我今天收回了,处置了它们!老婆不识字便是德呢……!话语未落,俗世中淡定如佛的南怀瑾先生,已是踉跄在墙角了。而你一副天大地大不如无赖大的样子,让我深信你已不是微酣,该是在亢奋和失控之间游离了,你应是醉至八成以上了!

我一直信奉醉酒之人不可多言,所以你饮后欲散酒气,骚扰的对象多是你的哥们。可今天,你那句关于女子德的话,忽的使我想起一位姐妹说过的,她说,有时陪家中醉酒的男人聊天,如遇顽童,最见真味了。于是我第一次决定,陪醉语的你嬉笑胡言一回。平静地拾起那本伏在一隅的书,抚了抚老人和善的脸,把它搁到书架上,那儿才是它寂寥的归宿吧。然后笑着对你说,我现在不识字了,该是有德了吧?你大笑,声如草莽,唯我独尊的豪爽着。应和着笑声,你说,来握个手吧!于是,炙如火炉烤着彻如寒冰!本该是融化的温暖,可我觉得有些疼了。可能醉酒者,有时如驴,视野里看到的自己大如牛!于是好斗的牛儿,对着屋里唯一的对象,亦是抖擞了劲,竖起了角:今天我能把你喝撂倒,看你天天还敢和我攒劲吗!我一时无法随你的醉语游走,还是落入俗套了,傻问你:你要把我喝趴下?你还认识我吗?你点头,笑竟有些狡诈,于是我又一次被指名道姓了,确凿无误,且字正腔圆!那一刻我不禁怀疑,酒使人醉,到底是本能,还是伎俩?

可惜匪豪之气未能冲云霄多久,你便转身冲进卫生间了,样子有些狼狈。可那时我有些感谢你的朋友们,今晚没让你醉至天人合一的境地,否则你怎能辨出何地为此,何地为彼呢?呕吐大约也是分三个境界吧,此时的你算是处在第一层境界——尚有物可吐!洗漱完后,你似乎有些沉闷了,也乖巧了很多。你寻至床边,倒下时有些烂如泥。想起嵇康醉酒卧倒,也是巍峨若玉山之将崩的,我有些遗憾于你的毫不见其风范。而我的一位先人,阮籍,更是豪饮两斗,亦不吐秽物的。不过他会吐血,因为他的志在酒中,也在血气中。当然他们是高人,所以酒中有志,醉中更见才吧!余秋雨笔下的酒公,算是平常人,写得好碑文,可也需酒助兴,喝至满脸酡红,方能挥毫而就,把一生的情绪,洒在了满山的碑林中。你是离我最近的人,本该想起的是肝中的什么脂或是酶的高低,可今夜陪你呓语,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酒中是志,是才,还是情呢?可你我都没有时间来满足和探寻这份好奇了。因为你已经进入了呕吐的第二境界——努力的寻找着可吐之物。于是你一直忙于喝水,吐水。我也不停的倒水,擦水!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起,醉酒的最高境界莫不是,水入嘴也会变成浓醇?

闹腾了很久,在熬过了无物可入,也无物可吐的第三个境界后,终于你的嘴可以抽空说话了。不过因姿势所限,想再有叉腰指手之态也是不可能了,于是你的话语渐渐有些呢喃了。隐约听到你说,我真的不行了。初听到这句时,我想微笑。可在听到你重复了很多遍后,我几乎要大笑了。驴兔之间角色的转换竟是如此之快,虽都是龇着毛,可它们眼中的世界已是大不同了。慢慢的,我似乎看到了姐妹口中的顽童的样子,成人的面具在特定的某一刻卸下了!你的手也渐见冰凉,和我的手的温度走近了,再握起来似乎也妥帖了很多。为了免你口舌受重复之苦,我也只能一遍一遍的念叨着,没事,你行着呢。凌乱的话语中,你吐出的多是肯定句,如,我很想宝宝了;我要死了。而我说的多是在你的句子前加上一个不字:不想宝宝,她就回来了;你不会死的。……一个夜晚,我们就如两个梦游的傻子。在呓语,词汇却简单至苍白;在梦游,演得疲乏却无情节。

是夜我未饮酒,却醉了一回;亦不曾入梦,却呓语几多!天将破白时,你我都醒了。那个夜似乎丢在了另一个世界。和你说起呓语,你说,你在编故事吧?于是我只能把它们敲成文字,慢慢的,它们就成了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