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之行

已是夏日之晨，微风拂面，还有丝丝凉意。坐着车颠簸在回老家蜿蜒于田间那条凹凸不平的乡村公路上。这是一条狭长的山沟，沟底以前是一片良田，眼前都已经杂草丛生了。乡村里稀稀落落几户人家里冒着炊烟，只有傍河的田里有人在插秧，小溪里汩汩的流着升钟水，可以满足沿溪的田里插上秧；地里有人在收割小麦；正是夏收夏种的季节，可是所看见的，是一片萧条。早年农忙时节那种热火朝天的局面已经荡然无存了。为了了却父母的又一桩心愿，今天周末，我又踏上回乡的路。透过车窗遥望，山上的树木已经成林了，黑黝黝的一片；想起儿时常常在山上放牛拾柴禾，那时候的山上，是光秃秃的一片，如今的退耕还林政策给山披上绿装，生态得到很好保护。可是这些却无暇享受了。人们纷纷跑进城里打工挣钱，并且在城里买房居住，世世代代做城市人的梦在这一代人身上得到实现了。

十多年前，我也在城里买了住房，乡下人好羡慕好羡慕！一个农村户口让人低人一等过了好几代，为了脱“农皮”，乡下人曾经多么发愤，送孩子读书谋出路，托关系当兵寻出路；然后是纷纷放下锄头往城里去打工赚钱，大多数农村人已经初步实现变成城市人口的梦想了。所以尽管如今的惠农政策多么诱人，还是留不住农民进城的脚步。

不到10公里路程，虽然颠簸，但是还是很快到达了，车停在老屋前面的坝子里。30年前修的这套老房子，本来是弟弟居住的，我在这里也生活了大约10年。如今物是人非了！蜘蛛网早已把门给封锁了，门框上还残留着那些年贴的春联痕迹。打开锈迹斑斑的门锁，走进屋里，那曾经熟稔的一切，如今变得如此陌生了！！！屋内空荡荡的，灰尘布满墙壁；依稀看见在墙上的涂鸦之作和已经残缺的奖状之类，那特殊岁月的点点滴滴，又慢慢苏生过来：我们姐弟妹妹多人，因为贫穷而没能都去上学读书，姐姐和两个妹妹都在小学阶段就辍学了。为了我能光耀门楣，父母节衣缩食，供我读书。可是时代、命运总要跟我作对，尽管学习成绩那么优秀，但是还是没有逃脱回乡当农民的命运，文革期间，我失学回乡了，在那片田里、在那些山峰上，都留下我的足迹。到70年代后期，我已经到了结婚成家的年龄，可是父亲就不甘心让我呆在农村，一方面筹钱修房，一方面鼓励我不要放弃。就在这间老屋内，我多少次在油灯下用功，夏天用蒲扇驱赶蚊子，还要在身边燃起一堆湿柴和麦糠之类，用烟熏蚊子。终于等到改革高、中考制度，1978年，我考上师范学校，全村人为之赞叹和羡慕好久！这是从50年代初到70年代末我们村考上的唯一一个。虽然不是什么光耀门楣，但是总算没有白费精神。率先脱去了“农皮”。我走出老屋，但是我随时留恋着老屋，我在这里留下的有欢乐，有苦恼，有成功的喜悦，也有期盼的无奈！

我注视着这间老屋，浮想联翩。我想起奶奶慈祥的面容和她弥留之际对我谆谆地嘱托；我想起弟弟在这里留下的太多的欢乐和苦恼；想起我们众多的姐弟妹妹们打跳和嬉笑；这是我们曾经的家啊！是我们所有姐弟妹妹们的摇篮呢。今天这里已经非常破旧，但是感情却难以抹去。末了，我小心的擦拭门上的灰尘，用木棍把密密的蛛网拂去，离开了老屋。

也许，我再也不会来这里居住。我也不会把它毁坏。有机会，我会让我们的下一代回这里看看父辈、祖辈的生存状态。记住努力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生活。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老屋的时候，禁不住频频回首，虽然陈旧却非常亲切的老屋，渐渐远离我而去，而关于老屋的记忆，是永远也抹不去的。

再见了，我的老屋，我的摇篮！

写于2007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