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遥想

阿潘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1-25 11:2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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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年华易逝,瞬息之间就在我们的手指尖溜走了,“昨日之日不可留”。把握现在,珍惜自我,一路前行。

有雪的日子,一个人面壁静坐,目光不经意地落到墙上悬挂着的照片上。那时,还正是好年华吧?我仿佛看到无数黑头发不甘寂寞地飘起来。抬眼,越过背景中的高远蓝天,便似乎有一些影像远远遥遥地从思绪里飘忽而来。

并不很久的一天,有同学相邀,聚在宽大的厅里,隔了桌望过去,那些微腆着肚子在烟雾燎绕中聊着旧事的男人,那些一头青丝中有华发在招摇的男人,他们,就是在晨风中逐渐老去的少年吗?我依稀记得他们的风华正茂。曾经,奔跑在球场上,激昂在辩论里,活跃在舞曲中,如花似梦的年龄,欢笑的青春,真的只会是曾经了么?

可以一身短装、一双球鞋,脚踩一只足球傲视球门,但又怎能拂去满面风霜?

可以围桌、席地,面红耳赤指点江山,但又怎能隐去吐露出的沧桑?

可以穿礼服、打领结,重挽故人之手踏进乐池,但又怎能寻回年少时的情怀?

要经历多少过往岁月才能让心灵归于平淡?那长发飘舞的年华终不知遗落何方。梦境里,那一转身的回眸,那娇羞的、低垂着的睫毛,那风中舞动的青丝,还有那抹不去的一低头的温柔。果真远去了,梦中的主人公早已添了新岁,五百年的承诺也化作一个久远的故事,悠长悠长……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曹公割发,喻为罚己示众;我断青丝,乃为已去斯人。此后,那些情结就安放在心的一隅,随青春的渐老而趋于平淡。

又一个灿烂的午后,纤长的手指轻触按键,拔通一个号码,只为了却一桩心事。二十年前,那个满脸阳光的孩子今可安好?伴着脚下匆匆的步履,成年的嗓音掩饰着欣喜,不觉,竟是走远了。收回脚步,轻叹一声:青春真美!

思绪仍在蔓延。我看到一个满脸悲戚神色的女子,手里捧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那是一个荒唐年代的荒唐行径,世界变成了简单的三色调,女子不论长幼均成了青一色的“江青头”。那是两鬓霜白的我的母亲不能忘怀的旧事吧?那发辫终还是没有留下来,它要去完成一个重要使命——救治一个亲人。母亲啊,这青丝就纠结在你的心里,变成一个时代的烙印,一触而伤,而痛。何时方能释怀?无人知晓。

他日,一个无霞的黄昏,独步在乡间小路。那个满头斑白的老妇人,她在做什么?坐在亡夫的坟前,一把小剪刀修剪着坟前的花花草草。竟是坐了一整天么?她修剪的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回忆?她是我古稀之年的姑母么?是,却又不是。她们只是时光的守护者,一季又一季,在无尽的岁月中无尽地期待着。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那是李太白在吟咏么?是豪迈还是感伤?曾经耀眼的铜镜想来早已斑驳如云,青丝白发却成了无穷无尽的万古长愁。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这是东坡居士重游故国的感慨么?那“大江东去”的凄怆情韵,丰美得多么苍凉,苍凉得多么丰美。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此乃岳将军壮志未酬藉以抒怀愤而吟就的吧?又何尝不是在提醒你我,“宜将余生勤播种,不可空付好韶光”。韶华易逝,这短暂的岁月唯有“勤”之一字方能答谢啊!

不再回想,但思绪总是振颤不已。古人的白发已化作寒风中瑟瑟的芦苇,只能让人投以一丝日渐遥远的想象罢了,但那青丝挽成的赞歌绝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有半分的消褪,甚至已经不朽了。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小儿的琅琅书声正隐隐传来。如从梦中惊醒,我回过神来,随手翻开了眼前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