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雪里的村庄
雪地的村庄温暖而甜蜜,那里面承载多少爱的回忆。外婆的模样在脑海里再次清晰,雪落的声音耳边响起。纵然千年以后,我心里的村庄美丽依然。
面对空旷和辽阔,村庄的雪孩子开始依稀在我的窗前鲜活。外孙子一觉醒来,望着窗外厚厚的积雪嚷着要出去堆雪人,因为已有邻居三楼的爷爷领着孙子在窗前堆了一个。女儿狠狠地叫道:“不许出去,冻死你,小崽子。”我不由想起童年那场雪。
童年的那场雪很大,早上醒来外婆用铁锹清理出一条毛毛道,唤我们起来。我们姐弟三人带着外婆为我们储备的工具,去清理更远处庭院以及路边的积雪。外婆说,待会儿上班的、上学的都要走我家门前的路。
虽然我们都带着棉手燜子,由于出汗的原因,不一会儿,手燜子里外就结成了冰碴。可弟弟们不肯回屋暖和一下,他们和邻家的孩子们要堆雪人。我唤了几次后弟弟们毫不理睬,我只好陪他们一起玩。弟弟每次推雪人,我要指挥他们给雪人插上树枝当头发,安上煤球当眼睛,还要偷偷地削一只胡萝卜做鼻子和嘴巴。
回到屋里,我们姐弟趴着窗户观看那个美丽的雪孩子,开始还兴致勃勃。经过炕头热气熏后,我们的手和耳朵像东北獾冻梨一样,专心的痛。我和大弟弟隐着泪水在眼圈打转,二弟弟哭嚎着,外婆一阵怒骂声渐渐平息了屋内的哭声,再看小弟弟柔嫩的小手像发面馒头一样肿胀起来。
后来我知道,手脚被冻伤是不能用热水獾,用热气熏的。只是我当时让弟弟们把手和脚伸进炕头的热被子里,才让他们遭此一劫,险些丢了手指和脚趾头。多亏外婆那个神秘的偏方:在此也解密一下,免得失传。
当时外婆吆喝我说:“快去咱家榆树下面取一些家雀粪来。”我愣愣的站着不动,以为外婆要惩罚弟弟,外婆又大声喝道:“死丫头,还楞着干啥,都是你惹得祸,快去取,我给他们治冻伤。”我没来的及拿任何工具就箭步跑到榆树下取来最新的没有上冻的鸟粪。外婆让我把鸟粪用热水调和一下,均匀的涂在弟弟的手和脚上。
第二天,弟弟的手和脚神奇的消肿了,只是手背上有无数个粗细不均的裂痕,黑红的裂痕很难看。有一个裂痕张扬着像婴儿的小嘴儿不肯合上,我害怕弟弟的手就这样一辈子裂着,影响美观,因为弟弟们长得实在是一个比一个帅气。我每天在弟弟的手背上如法炮制一遍鸟粪药膏。不过,我不再取新鲜的鸟粪。自作聪明地取来冻结成型的鸟粪,把冻结的鸟粪放在破碗叉子上,用开水调合或直接放在火炉子上热化,再用鸡毛粘着涂,好一个民间小中医麽样。
那个雪天其实很温暖,也许是外婆前世的冷,换来今生的桃李满园。雪花依旧,桃花很远。我沉浸在一片光阴里,雪不停地溶于水。远远近近漂浮的歌声,有玉蝶和梨花的影子在空中飘飞,有弟弟英俊的笑容在心中绽放一团笑。落雪的声音很稠密,听不清哪句是欢笑,哪句是叹息?不再想起飘雪的村庄,村庄还是渐近走来。
我把心中孕育的花苞和点点的爱溶于手心,任凄凄的词汇把胸口捂热,让夜晚的红烛点亮雪野。水在流动,火在燃烧,大地在呼吸洁白,千里之外有风吹过,蝶在祈求着什么,纵然深埋泥土里,我明亮的眼睛会看到千年后的村庄羽翼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