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苦乐难忘(之五)

担水做饭和冬天洗衣的艰难

清水莲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24 09:5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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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平实,生活的“苦乐”氛围营造较好,或为自然本成。讲述的很详实,能够直觉到作者心中那份苦乐交集的心情。生活,就是这般,积极面对,坦然生活。

那时候,我觉得最难的不是吃什么,能不能吃饱,而是怎么及时把饭菜煮熟。因为其间要经历太多的艰难。

一难在打水难。我们全居委会几百口人吃的全是沟口那眼井里的水。水井是什么时候由谁打的我不知道,好像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似乎一直就有了,从井边被磨损的石头看,也有了很悠久很沧桑的历史了。

从井里打水,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夏天容易干旱,井水也接近枯竭,打上来的常是混着泥浆的浑水,需几次才能打满一桶。有时人多,几个人头挨着头,更为艰难。

能打上来水,这还算好的,有时水没有打上来,桶却掉下去了,那就不好办了,非得小心地沿着井壁下去捞。那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因为弄不好,桶没有捞上来,人又掉下去了。好在这种情况不经常发生,关键是在往下放桶之前把井绳固定好,一定要扣好再放。这些我们都有经验,因为父母在我们第一次使用时都反复交代过的。

冬天打水虽然一次就能打满,但北方天气冷,容易结冰,再加上雨雪天气多,井沿常是湿滑的,弄不好也会有摔倒的危险。摔倒之后身上的痛倒还不算什么,难受的是本来天气就冷,棉衣服如被水浸湿,不一会就会结冰,人就会受寒感冒。有时连锁反应,被摔倒的还不止一个人,所以每到冬天去井边打水时我们都小心翼翼的。等一个人担水走了,另一个人才敢上去。

担着水回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途中还要经过重重艰难。首先要过一条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避让不及就会前功尽弃。如果不小心把水洒到一个厉害的行人身上,那就免不了挨一顿训骂:“眼睛咋长着呢?是不是长在裤裆里了,走路也不看人?你把我衣服弄湿了,你给我赔?”赔一件衣服是不可能的,但赔礼道歉是一定的,态度不好,人家未必就放你过去。当然一般人还是讲理的,知道是无意的,不会这样为难人。冲突虽然解决了,但看着半桶的水,你还不得重新再打一回,毕竟跑一趟不容易。

即使顺利地过了马路,还有几重考验等着你呢。

首先要紧接着过一条铁路。铁路是一条煤运也是一条客运的路,虽然车来车往十分频繁,但没有道班房,来往安全全要靠行人自己对自己的性命负责了。“一站二看三通过”是必须的,否则你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不是耸人听闻的,我就亲眼见过先后有几条生命葬身在滚滚的车轮下面。即使没有车辆通行,但过这样的一条路谁还不得万分小心,紧张不已呢。没拿什么东西重物还好,三步两步就跨过去了,但担着一担水,你要瞻前,还得顾后,加上心情紧张,特别是像我这样个子不高的人,弄不好,就会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水也会洒一大半。

好不容易,过了铁路。这还未了,还要下一个陡坡,下坡后再经过一条铁路,这条铁路不是营运的,专供掉换车头或车厢使用,经常没有人监管,你也不知道它啥时候来。好在不是很频繁。

过了这条铁路,还得上个坡,坡上还有一股铁路。虽然很少见它营运过,但它一直横在那里,要进沟回家,非得越过它不可。因为没有营运,危险性就小多了,不用担惊受怕,紧张不已了。

但上上下下,一连越过三条铁路,桶里剩下的水也就快见底了。当然我主要说的是当时只有十三四岁、个矮体弱的我自己。人家个头高大、年轻力壮的比我好多了。可惜父母没有给我生一个这样的哥哥好替我一把。

从沟口到我家还有差不多一里多路,这也使我感到很庆幸,因为还有人家比我家住得远多了。他们还不在平地,还在山腰上住。我家也不在平地住,回家还要爬一个陡坡。每次担水在爬坡之前,我都要放下担子好好歇一下,否则,真没有力气担回家。

水终于担回家倒在水缸里了。但做饭又是一件很让人头痛的事。最让人头痛的不是做什么,而是怎么做。这就该说到二难了——用火烹饪难。

那时我们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砖和泥砌的煤炉,烧的是块煤。块煤不容易燃烧,点火就是一个麻烦事。

先要用耐烧的纸点燃木片,然后用木片点燃柴火,用柴火使煤燃烧起来,这要经历数十分钟的时间,常常弄得浓烟滚滚,把人的鼻涕眼泪都呛出来。火好不容易着起来,仔细看,生火的人头发上会有煤屑,脸上会有煤灰,人也成了大花脸了。

火是着起来了,但火候不好控制,常常是你需要大火时它光冒烟,你需要小火时它烈焰四射。做起饭来,不是菜烧糊了,就是面条煮成面糊了。那时的人吃饭不像现在这么讲究,再说忙了一整,肚里早就饥肠辘辘了,只要能吃到肚里填饱肚皮已经阿弥陀佛了。

所以每当现在我使用着自来水和天然气时,回想着当年艰难的岁月,我都由衷地感到,现在生活真是太方便太省事太幸福了。

那时吃水难,洗衣服更难。夏天还好,可以到沟口清澈的小河里,白天在烈日里看着光着屁股的小孩在河里游戏,晚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青蛙的叫声,可能还是一种享受。冬天可就受罪了,非得破开坚冰不可。因为气温常在零下十几度,河面都结了厚厚的冰,洗衣服的时候,常可以看到在河面滑冰的孩子。冰有十几公分厚,破冰也是一件费力气的活,要用大石头反复猛击才可打开一个能容下一个脸盆的冰洞。

洗衣服的过程,我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抖,那一个冷啊,岂一个冷字所能了的?真真是刺骨之痛啊!特别是刚开始将热手浸入冰水之中的时候,那简直可以说是生死考验。脏衣服实在不能不洗了,人也已经来了,冰冻好不容易破开了,能不咬着牙入水吗?万事开头难,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洗着洗着,手就被冻麻木了,失去了知觉。等洗完衣服,手温渐渐回升,那时感到的又是锥心的痛。

受过了那样的苦,现在在家里用着全自动洗衣机洗衣服,在我,真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