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骏远瞩千古风

也许是物缘，我因属马而爱马。孩提刚懂人意时，我见过排立在家乡宗庙前的战马，从长辈口中得知“日本鬼”和“胡琏兵”穷凶极恶，我却格外袒护战马，认为它只是忠于主人，并无罪过。少年时我爱看战斗片，不时为风驰电掣的马队欢呼，为八面威风的骑兵喝采，就连《马儿啊你慢些跑》的歌儿也百听不厌。客厅的玻璃屏风刻着《马到功成》图，卧室里悬挂着《八骏图》，办公桌前摆放着瓷雕神骏，虽绘画未曾入门，我每次参观美展时总喜欢在马图前驻足流连。

在我的涉猎中，总觉得天下画马莫如徐悲鸿，惟悲鸿之马独具千古雄风，徐悲鸿教授堪称“中国现代绘画之父”，他笔下之马更令人心驰神往！其如风似电、奔向光明的神骏“一洗万古凡马空”！其“八骏竞骋”，其“万马奔腾”，其“单骑长啸”，其“双骏并辔”，其“驻足沉思”，其“踽踽闲情”，或气势磅礴，或韵味深悠，不一而足，形神万种。

而我，对徐老之《远瞩》又特别钟情。你看这马，造型是如此栩栩坚实，气质是如此雄健恢宏，用线功力是如此深厚凝重，画面光色效应的表现手法又是如此通透精湛，马儿于驻足瞬间动感竟如此明朗，尾巴仍在呼啸，马鬃儿随头颈一甩而勃勃生风，前蹄奋起又戛然而止，慧眼深情而专注，极望着隐秀雄奇的丽水险峰！朦胧的天空告诉人们，黑暗即将过去，眼前一柱危岩已被朝霞染红！难怪马儿那么兴奋，经过漫漫长夜的奔突，它已看到希冀的曙光！

往往借景抒情是文学家的手法，作画寄意则是美术家的绝妙招式。其时，1942年徐悲鸿从国外深造、考察、创作回到重庆，国难当头，他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筹建了中国美术馆，创作了大量优秀的中国画作品，其中的动物画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他以笔下的动物寄托自己的精神，具有强烈的时代情感。他写威镇百兽的雄狮，以“新生命活跃起来”的题词点出自己热望的民族觉醒与奋起。他画的骏马以一往无前的气魄和铮铮硬骨而受到各国人民的喜爱与推崇，“问汝健足果何用，为觅生萏尽日驰”，“直须此世非长夜，漠漠穷荒有尽头”，“山河百战归民主，铲尽崎岖大道平”。画家的喜怒哀乐同那堪托死生的奔马已经融为一体了。

是的，《远瞩》正是此时佳作，精品正为此情所生。悠悠成往事，历历现眼前，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笔者恰为壬午年生，对马自然偏爱，对《远瞩》当然情有独钟。愿世人皆以史为鉴，愿《远瞩》神骏雄风千古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