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苦乐难忘(之四)
难忘昔日的年景
曾经的岁月,日子虽然贫穷,但亲情却永远是温暖的。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它的余音和余味总会在我们的心头萦绕回荡,并让人久久难忘。
那时,买米面粮油都要凭粮本按定量购买,买布买棉花也要凭票购买。过年过节才能有肉、蛋副食等供应,职工根据工作性质来定,多则一斤,市民多则半斤。我的父母算双职工还能买起,而我的许多邻居连这定量供应的都买不起。
我记忆中在难忘最开心最高兴的是过年了。
最忙的时候要数过年前后了,大人孩子都要忙起来。大人忙着打扫屋子、清洗被褥衣物,小孩在大人的吩咐下,拿着各种购货本早早地排队去买年货。
买肉买鱼(那时根本没有活鱼,只有冰冻的带鱼)买豆腐买肥皂买蔬菜,无论买什么都要排队。过年那么忙,大人哪有空熬得了哪个神?买肉父母是有要求的,一定要买膘最肥厚的一级肉。因为那时定量供应的油很少,过年要煎要炸各种食品,用油量大,肥肉可以用来炼油。
要买到理想的肉,必须要肯吃苦,必须要能耐得了数九寒天的冻,因为凌晨四五点甚至两三点就要起来排队。即使排队购买,也有为买肉买鱼的前后好坏而发生争执并大打出手的,也许是因为自己中意许久的那块肉却被别人买去或被卖肉的留给熟人了,也许是不满别人插队。那时,谁家若有人在粮店、肉店或蔬菜公司或屠宰场上班,那真羡煞人也!因为可以买到定量外的粮油、新鲜的蔬菜,便宜的下水等。如果没有熟人,又不想早早去排队,只能买到最瘦的肉,最烂的菜。
买瘦肉回来是要挨父母责骂的:真不中用!有时即使排了许久的队,也连定量的粮油肉食都买不到,因为存货有限,只好等待调拨,择日再去。也有人家买不起的,只好将自家的定量拿去送人,过年只能吃没有肉的饺子和包子了。
那时,即使吃没有肉的饺子和包子也比平时好,因为平时许多人家连馒头也是定量的,父母上班时高挂在房梁上,只有父母回来吃饭时才取下,一人只能吃一个或半个,取完后再放上去。孩子即使没有吃饱,也只能看着馍篮发呆了。父母会告诉孩子:“过日子要细水长流,过完今天还要想到明天呢。若今天都吃完了,那明天咱们吃什么?”孩子尽管肚子还饿着,但想到父母说的有理,也只能忍着。
大人和孩子即使都吃的是馍,在贤惠的主妇手中,也有粗细之别。我家就有这样的事。我母亲是个很贤惠的女人,她考虑到我父亲是家中的重劳力者,常年在井下工作十分辛苦,所以在蒸馒头时有意做成纯白面馒头、包谷面馒头或白面掺包谷面的馒头两种,纯白面馒头不用说是给父亲吃的,我们只能吃粗粮馒头或白面与包谷面和掺的馒头。
其实,白面与包谷面和掺的馒头看起来是很好看的,白面的是白色的,包谷面是黄色的,一层白面,一层包谷面,黄白相间十分诱人,但吃起来就不那么可口了,特别是常年吃那种馒头,我们还是十分眼馋那白面馒头。在吃那层白面时总不舍得吃,有时甚至不是在吃,而是在噌馍花,边吃边品味白面的清香,生怕一口吃完了没有余味可回味了。
母亲对父亲还有一个特殊的优待,就是每次在做面条时悄悄地在父亲碗底放一只荷包蛋。父亲总是在快吃完时推说自己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这时早就垂涎三尺的小妹妹就急忙嚷嚷道:“我吃!我吃!”
现在看已年愈七十的父亲比我的饭量大很多,我就觉得疑惑: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壮年时的父亲饭量很小,连半碗捞面条都吃不完啊。可又一想,可能是父亲当时已看到了儿女那一双双渴求的眼光,不忍心再吃下去。每当这时,母亲就先白父亲一眼,再白妹妹一眼。妹妹拿起饭碗,狼吞虎咽,根本顾不得母亲责怪的眼神了。
那时我觉得世上最好吃的饭是母亲做的卤面。手擀的细面条用清油一拌,上锅一蒸;新鲜的豆角或豆芽用肉丝一炒,然后两者趁热上下拌匀,有面香,更有肉的浓香和蔬菜的清香。
而这样的美食一年只能享用两三次,因为缺油少肉。
平日我们吃的早餐是包谷糊糊和包谷面馒头;中午吃早餐剩下的,稍热即食;晚饭擀些面条。放些青菜,切点生葱,用点热油一泼,再放点酱油和醋,倒入煮面锅里,汇成汤面条即成。它的好处是省油。但天天吃这样的晚饭,人怎么有胃口呢?
但现在看来,没有多油,也没有煎炸的程序,是最有营养和保健意识的饭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