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见证我的初恋

初恋是一个人走向成熟的标志。初恋是人生第一朵绽开的鲜花，如初生的朝阳一样美好。

我的初恋是在风月见证下如诗如意，心醉神迷。那些美好的回忆，缩藏心间，在时光的温床里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迹。只是，时光流逝，岁月流转。这些烂漫消散的春梦，穿过落寞，跨越季节，却在生命的冰川里蕴藏着一组悠远的天籁，化作醉美的笛声悠悠荡漾，宛若一抹残红娓娓如泣，唏嘘不已，偶尔在时光旋转的风月之夜里飘荡着我的心弦，展颜着我的生命，悠远悠扬，悠扬悠远……

【夏之恋】

那个夏天。天，很高，很蓝。云，很飘，很逸。

烈日当空，似火骄阳。咱俩，面对面，眼对眼。左手携右手，右手拉左手，默默相视，你无言，我无语。

风夏。心怀。四周静谧，绿意葱葱。

目送。最后一批，我登上了接送车。

车缓缓驶出校门，你泪水如注，我泪流满面。眼前，只是片片模糊的绿影在流动。

匆匆，这一别。天各，那一方。

说不出，怎样相聚。说不出，怎样别离。只知道，几载同窗，竟然，这么快写上了句号。

窗外，嫣红的玫瑰依然浓郁芬芳。但，她终归谢幕。此情可待，此缘可期。但愿情缘之花，永远永远地开着……

【你和我】

相识时，你十八，我二十。你如花似玉，我青春活力。那天，细雨霏霏，烟雾弥漫。在学生会宣传科室里，你我是在一场争吵中邂逅，怪你不给我报纸（每个宿舍都有一份），你无理，我野蛮。想起当初，好玩。过瘾。

你。小我一级，聪明伶俐。一对又圆又大的眼睛，可爱。可人。天知道，你这个鬼精灵吃什么神药，喝什么仙水似的，竟然长得像花一样迷人。婷婷玉立的身材，娇嫩粉红的脸蛋。那眼睛好看又明亮，水晶，透明，水汪汪的。两根辫子搭在胸前，在那豉隆起的地方垂着，走起来路来楚楚动人。有时看着，我愣了半天傻一样。发呆。每当此刻，你总是“扑哧”一笑，露出细白齐整的糯米牙。那小小的嘴唇细嫩细红，简直就是电影《庐山恋》中女主角一样，尤其是两个小酒窝浅浅的荡漾，惹人喜欢，很美。你文笔很好。每次，读你的文字，我仿佛喝醉了酒，醇厚，甘甜。因为有你，我也跟文字班门弄斧，闻鸡起舞。

我们学校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背面北岭山，海拔竟有近800米的山峰。学校前面有一条长长的铁路，铁路两边青山绿水，湖光十色，那是一个山水相映的旅游胜地。每当夕阳西照，三三俩俩，倩影漫语，这黄昏，写满彩霞的诗意，当然有你和我，浪漫，惬意。

记得。一次咱俩漫步在铁路上，沿着这寂静的一排排石路上慢慢地行走，你问我毕业后去哪，我说到处流浪。当年随意潇洒的一句，如今成了我年少时对你真挚的答卷。你说，我们有太多相似的经历，在每个领域，我们的甜酸苦辣，都是同一滋味，尽管我们来自不同地方，处事的方式不同，追求的理想也相异，但我们的心都是系着同一个梦的人。

人生，就像四季轮回，梦醒时分，才明白“往事如烟”醒来无处追寻了。人生，也如一回漂泊，醒悟时分，才懂得“四面出击”人就潇洒了，前面的路也更宽了。

【风和月】

风，总是在有月伴随的夜晚，才洋溢浪漫的温情，有风的月夜柔情似水，因而得到风花雪月的美誉。其实，从相识到相知，你我，有曾几次在风月的夜里沉醉。那个年代，每月家里给我五十元的生活费，加上国家补助二十五块钱，总共加起来不到八十元，省吃俭用仅够一个月的支出，有时我画画的纸张、颜料是从你那口袋里掏的，那敢奢求享乐之念头。想起这些，我心中装满了愧疚。想到你的好，想到你的爱，幸福像花一样的甜蜜。

还记得。那个周六的晚上，那可是你的生日哩，也是咱俩最浪漫最温情的月夜。那是风月皎洁之夜，一阵轻风柔软地从你我的脸上轻盈拂过，凉清清，暖丝丝，沁人心脾。校园郊外的晚上，青山绿影静悄悄。月光柔柔如水，静静地铺满一地淡蓝的纱帘，你我坐在这一片嫩油油的草地上，看月亮，数星星，自然少不了为你唱生日快乐之歌，夜风的温馨，穿缀着一串串满天阑珊的流星花园。

那个晚上。你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许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心愿，那么动情，那么温柔。月光下，你格外兴奋，脸上红辣辣的一片，不停地恳求我给你讲故事。看著你嫣然灿烂的笑容，令人心醉的情意，一幕幕苦苦从艺生涯的往事，在眼前漂浮……

我。生长在农村，父亲教书，母亲务农，家境贫穷。小时，难得吃上一回肉，那是个别的周末父亲从外面带点回来，好吃，又香。从小，我喜欢画画。在墙上，在书本里，在黑板上，在地上……从小，我也这么倔强，这么执着，希望长大了以后当个画家。从小到大，我心比天高，坚强好胜，总是在编织自己心中的梦想，希望有一天能考上美术学院。

高二、高三那年，我有幸地参加了广州美术学院基础训练班学习，那是母亲卖掉了跟随多年心疼的黄牛。第一次到广州，才知道，什么是大城市，什么是大世界。面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内心激荡，久久不已……那是一个多么令人神往的地方啊！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地努力，一定要考上广州美术学院！

两次的广州美院学习，都是在寒冷的冬季。学习条件很艰苦，一个简陋的大房子，有时白天当教室，晚上当住宿。每当夜晚时分，寒风刺骨，盖着那寒碜破旧的棉被，这些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穿着那件脏兮兮蛋黄色的风衣，走上公交车别人还以为是从山里来的盲流。一天到晚就知道画画，除了吃饭和上街买颜料纸张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呆在那简陋的教室里用功学画。两次的强化训练，我的成绩名列前茅，绝大部分的同学都认为广州美术学院非我莫属。可遗憾的是我这个梦想没有实现，想起美术学院，那是我一生中编织的最美最甜的梦，也是我最遗憾的最楚痛的残梦……

高考那年，初夏。在广州美院参加美术专业考试时，突然间，该校一位老师来找我，说有人告我偷学校的作品，这事会影响我报考广州美术学院有着极大的关系，叫我老实交代。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文革的余孽，把我惊傻了，面对当时突然降临的天灾，对一个刚满十九岁的我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特别是一心编织着那艺术殿堂的梦！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因为我们同校的一位嫉妒我报考广州美术学院，便从中使小人阴险的招式。想起来，才知道人是多么可怕的东西！直到现在我仍然感到人是最丑陋与残酷的动物！那一年，我永远失去了与美术学院的姻缘。从此，在我梦里，再也没有欢愉了。多年以后才明白，那是一场梦，一个具有五千年的特色民族所残留下来的传统顽固的劣根文明，这千古文明的扭曲人性却成了我生命的玩偶，历程的宿命。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高考结束后，莫名中得了一场大病，整整折磨了我一个月。那时，我瘦得像个杆材，躺在木床上不能动，真是废人一个，全家人都为此而着急。当病初愈时，我们学校的高考通知书来了，那是一份酸痛无奈的喜悦……我失声痛哭，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伤心，这么悲切，我只知道，这一生将从此会伴随自己更多的风和雨，人生让你有太多太多的苦笑与泪水，有时你不得不强忍自己残酷地面对苦难和现实。

直到现在，每每，当我不小心地想起那可怕高考的时候，我的心都不禁一阵阵的颤栗和疼痛，命运总是在捉弄那些善良无辜的人。

第一次，给你讲起这些蓄积心底的痛楚往事，你全身抖擞擞，依偎在我怀里，深情地望着我，一眼又一眼，那俊美的大眼睛里慢慢地蓄满的了泪水，一阵如注般涌了出来，在腮上凝成小小珍珠，往脸颊涮涮地跌落……

风之夜，水中月，镜中花，夜是如此的醉人。

这山，绿意葱郁；那水，明镜纯净；此夜，月光如水。月亮当空高高地悬挂着，静静如水般泻在这静谧的大地上，用暖暖的光辉撒向这一对青春年少的身上，远远望去犹如一帧美丽的剪影……

【星之语】

毕业后，你我被分流到来自不同地方，隔山隔海，遥遥千里，书信是我们唯一的心灵交融。哪像今天这个高度发达的互联网商务时代，电脑、手机，相互信息联络，应有尽有。在那个八十年代末，单位要想拥有一台电脑，那是一种极为奢望的幻想，更不用说个人，况且那时候连网络是什么样也不知道。构筑起你我心中的灵犀，书信是我们唯一沟通的桥梁。你一封，我一封。你来，我往。暖融融，润丝丝。感人，甜蜜，很幸福。

一直以为。你是我唯一，也是我终生。可人生有些事情往往却让你意料之外，家经难念之缘故扯断了咱俩美好的姻缘丝带。

92年那个春季，你突然叫我来一趟。我，心急如焚，千里迢迢赶去。见到我，你一下子扑在我的怀里痛哭起来，我惶恐不安，措手不及，看到以往的你那可爱可人如今竟变成这样的憔悴。我心疼，又爱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样的伤心，这样的难过。

那晚，在我的住处，终于，让我明白了这一切。

面对日渐白发沧桑的父母，也面对他们的苦苦哀求，多次介绍隔壁邻居的那小舅子，催促你早日完婚，三年来你一直都未曾答应他们。如今，望着年迈多病的老父亲那种绝望恳切的眼光，作为一个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况且你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你能拒绝他们最后一丝希望吗？换成我，也不忍。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留在身边一起生活呢？你能忍心丢下他们两位老人不管吗？这就是现实，残酷，无情。做出牺牲的选择，只有你和我。

又是。一个静寂的你无语、我无言的默默场面。不过，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痛苦的夜晚。注定是伤悲，撕裂我的心，粉碎你的梦，爱情是什么，何处是归依，哪里是尽头？那一晚，想不到，那次匆匆相聚，竟成了我们永别之夜，这一别竟是十六年之多。

后来，听说你去了广州，再后来，我们失去了音讯……

没有你的世界荒芜一片，思念静静蔓延。失去你的世界荒芜一片，悔恨静静蔓延。那回忆如风月。曾经的美丽，如此的清流，轮回之中，情为最苦，心为最真。

又此一夜，这是一个满天星星之夜，天空还是那个天空，星星还是那个星星。而今夜，唯独没有风月，没有风月和你，夜空如此空旷，人间如此寂寥，我却如此孤寂难眠。此刻，远方的你还好吗？

别后音书两茫茫，风花雪月思故人。

只缘海内存知己，始信天涯若比邻。

流星花园，阑珊的夜空中，划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此夜，温情撒向人间。

2006年秋初稿于浦东

2008年夏修改于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