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听清音
近悉《赵南光书画集》出版问世,几家报刊陆续发表了他的作品及有关评介,赞语盈耳,笔者作为他的学友和相知,甚为欢慰,赶趟儿想谈点感慨,可惜外行人总讲不出“行话”,几次想登门谈叙,以便触发灵感而未遂,今天又不速悄然而至。
登斯楼,及画室,竟是万般静寂,无意惊动驰骋艺海的主人,便伫立其后,默默环视这五十余平方米的大套间,但见柜橱里堆放着数不清的艺术书籍,桌上、椅上以至地板上到处叠放着各种规格的宣纸和琳琅满目的书画作品,顿感翰墨飘香,令人陶醉。
啊!只听得“沙沙沙”,翻纸迭纸之声清脆人耳,“呼呼呼”挥毫泼墨之声似乐章不息。只见赵南光集臂、腕、指之合力,凝于指端笔顿挫飞扬:“扑嗤嗤”如箜篌呼号,素宣上莽莽群山、飘渺云海应笔浮现;“嘀嗒嗒”似琴瑟急弹,漫山竹苞松茂苍翠欲滴,遍野姹紫嫣红桃李斗艳;“哗啦啦”如葫笳悠扬,是飞瀑汇流空谷传响,“哒嘀嘀”似童笛欢奏,是流莺金蝉醉心和鸣。此时,“江山多娇”的画卷已在他笔下呈万千气象。
又见那粗犷的松干老壮雄健,茂盛的针叶焕发出勃勃生机。欢乐的丹顶鹤或亭亭玉立于枝干遥望,或展翅翱翔于湛蓝天际,是那么洋洋得意!醉人的牡丹或欢颜盛开,或含苞待放,不愧为天香国色。加上节高叶密的绿竹、玉洁秀雅的水仙、金黄璀璨的团菊、幽香飘逸的素兰,更有那衣锦华丽、昂首自信的孔雀,共构这五彩缤纷的“富贵长春”图景,他正以中国画特有的技法充分表达了欣欣向荣的迷人春天,实在是雅俗共赏,心悦神怡。
然而,我觉得赵南光的代表作应该是他的“传家宝”—凤雏。因为乃父赵风,是誉满东南亚的“鸡仔先生”,其六叔赵秋农,也曾以画鸡闻名于台海两岸,其胞弟赵广在世时,也曾以画小鸡见长,但都已与世长辞,当今真正的风雏继承人已非南光莫属矣,他是正宗的“耕心园”后人,他秉承乃父独到之技艺,博采各家之精湛,融进自身之灵性,使所出之风雏形神兼备,活龙活现。你看他,眉头凝神聚气,手执饱浸墨水的大笔,恰到好处地点蘸浓墨,潇洒自如地这里三笔,那里二划,稍待渗透,又适时用干布或碎宣压一压、吸一吸,一群毛茸茸的小鸡便跃然成形,再经那小笔重墨勾勾勒勒,配上稚脚嫩翅,点划眼珠喙儿,那鸡雏呀,或欣然啄食,或戏弄虫儿,或私语调情,或追逐成趣,俨然已“唧唧”有声,“啪啪”传神,若衬以几藤葡萄,或几许清竹,或几串稻穗,这农味、这天伦、这春华、这秋实,是多么令人心醉,多么教人神往!
“太好了!”我情不自禁,一阵叫绝,画家戛然停笔,他淡淡地说了声:“啊,你来多久了。”我答非所问道:“真不愧为赵凤的正宗传人。听说令严离家时,你尚年幼无知,你是怎样拉回时空,学得这风雏绝笔的。”不善言辞的他不紧不慢地说:“依靠千百回地研看先父遗作,千百回地琢磨寻思,千百回地刻意练笔。我觉得先父之画贵在于中锋落笔,精在于以心运笔,妙在于以笔耕心,这样自然是得心应手,形神兼备。其实先父的技艺我是一辈子也学不完的。”
多么谦逊的治艺精神,多么朴素的真挚语言,多么中肯的圆满回答,这正是耕心园永恒的清音。其实对于书画作品,要说得准是很难的,要做得到就更难了,我非常敬佩这位勤学成才的老同学。我想,普天下做任何工作,干任何事业,靠的都是这样执著的用心,当然这心应该包含决心、信心和恒心,所谓心之精诚,金石为开嘛。愿赵南光保留这永恒的清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继承和弘扬乃父遗风,不断开创新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