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复加的美丽
物于人,其实也是“性本善”,只不过被使用者将其“恶”的一面给激发出来了而已。文章难掩对旧时甚切的回忆,当然也有一些感慨。
30年前,当我看着她鹅黄的初苗渐渐变绿,再渐渐泛青直至发亮;当我看着她迎风展颜,容颜凋落,幼小的果壳渐次长大直至核桃大小;当我跟着祖母,手持小刀,在她青绿色果壳上划出一道道口子,并看着她乳白的液体慢慢渗出;当我与祖母在第二天凌晨露珠未干之前,将那些刀口上渗出的已经处于半凝固状态的,颜色也由乳白变为棕黑色的小院球切割下来。我都都始终不知道,这花朵是罂粟,这凝固物叫鸦片。
我们当地叫她洋烟花。
这是我迄今为止看到的最美的花朵。那时候,我家院子子里有上百平方米的罂粟花,全村人家家都种罂粟花,后来政府追查紧了,老乡们就在包谷地的中间种植,1985年我上大学时,再也没有人种了。我一直感觉到她有着难以名状的诱惑力。幼苗长出的时候,她是那么让你心疼,进而去过分关心;花包初裹的时候,好象酝酿着一场阴谋;花朵展开的时候,却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颇有灵魂出窍之感;当她的液体流出的时候,又洁白单纯得让人无以复加;当她的液体凝固时,那种光,简直让你猜不到她内心一点点的秘密。最让我着迷的,是她正午阳光下的花朵,娇艳迷人的火红色花瓣上,闪耀着一曾雾状的金光,真是亦真亦幻。
因而,文学作品中往往把那些极具诱惑而且诡异非常的女人比做罂粟。看一位作家的文字片段吧:你是一株罂粟,浑身散发出危险的美感,香气是你为我而设的媚药,诡异不断地促使我向你靠近,是的,我中毒了。你是一株罂粟,我为你身体力行的永远都只是一具空壳和一堆被黑暗吞并了的五脏六腑。可是在遇见你之前,它们都是活的……
后来查资料才知道,其实罂粟也是她的俗称。她的学名叫阿芙蓉,和大麻、古柯并称三大毒品植物。她含有30多种生物碱,其中吗啡含量最大,约占10%到15%。众所周知,罂粟是提取海洛因的最主要毒品源植物,她于1300年前,由波斯传入中国。但在罂粟家族的250多个成员中,只有鸦片罂粟和包鳞罂粟能产出鸦片,其余的都是替罪羊。
那时候的我,也知道祖母和我割下来的东西,能治痢疾、头疼、胃疼之类的疾病,并且我也吃过喝过好多次。但我最喜欢吃的是她的籽,比小米还小的黑红色的,多的话一个壳里可以装半,香位细致绵长且经久不散。她的壳也含有多种生物碱,并被国际列入麻醉药品管理范围。有几次在成都吃火锅和啤酒鸭,我就吃出来过罂粟壳,因为用罂粟壳煮水,既提高了香味,又容易使顾客上瘾,据说广东也有不少饭馆将罂粟壳用于餐饮了。1999年我带儿子回老家,向祖母说起爱人没见过罂粟的事情,她满口答应让更加偏僻的亲戚带点种子,让我种在自家的阳台上,可是2002年,祖母去世,再见罂粟的希望也就很是渺茫了.
罂粟可以摧毁一个人、一个家庭,也可以摧毁一个民族或国家,每个清朝以后的中国人,想必都应该知道那场以鸦片命名的战争和战争过后彻底跨掉的朝代!这也是世界上唯一以一种植物的成分而命名的战争,大清国也成为唯一一个让一种植物的成分造成国力丧失,并且从此一蹶不振许多年的国家。光是割让国体面积就达到数百万平方公里。满清将士也想横刀立马,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所以,每个中国人,都应该有良心向林则徐致敬。
但我并不痛恨罂粟,她在一个8岁孩子的心里留下了太多迷惑和眷恋。观世音菩萨手拿杨柳支,而古希腊执掌农业的司谷女神则手持罂粟,她是美丽的花朵,她原本是来装点世界的!可是不知道哪一天起,起自何人,她就成了罪恶的代名词。
人都可以把人扭曲,对于弱小的罂粟,莫须有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