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大奶”
行文能够让读者挖掘到“大奶”令人肃然起敬的地方。但是文章对于“大奶”形象的塑造过于淡了些,材料组织上可强化和锤炼一下。
为了叙旧,我骑着摩托车,沐着冬日的朝晖,专程到贵屿镇华美村寻访“大奶”,几经指点终于到达贵屿过境公路”七宇头”住宅区。在崭新的四层半楼房门口,一位中年妇女拉开原已按开了锁的防盗门,迎上前道:“老师您好!我婆婆天天念叨着您,快进来吧!”
我停好摩托车,看着这楼房虽不豪华,倒也宽敞明亮,心里也格外高兴。刚步上扶梯,“大奶”已拄着拐杖伫立在楼梯口迎接。只见她略为肥胖的身体还很壮健,虽然由于关节炎行动有点困难,无情岁月已使她鬓染如霜,但从满面红光和炯炯有神的双眼不难看出,她拥有母慈子孝的温馨家庭,她是知足常乐之人。虽然两行热泪潮濑流淌,但遮不住欢悦的笑容和激动的心情,两个深深的酒窝不停颤动,好像正在表达着憋了很久的万语千言。
她,没有进过学堂,单凭几个记号和十个阿拉伯数字,曾把公社抽纱站管理得有条不紊,被评为县抽纱系统的先进个人。她,没有文化,单凭坦诚的心,就把二三十口的大家庭料理得祥和温馨:丈夫每日里只管养牛耕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公爹经营着棵条店,财务收付全部交给她支付。婆婆专职带好小孙儿和做饭。六个小叔或打工或做小买卖,小姑抽纱刺绣收入全归她掌管。她适时为每位小叔、小姑逐一办好婚事,合理安排家私、住房,又先后自然分爨立室,从未出现半句怨言。邻里一有邀请,她便及时为之理顺家庭纠纷,排忧解难,各方人们都乐意听她规劝,接受她的仲裁,消除积怨。很自然地,她成了遐迩称颂的模范“管家婆”,又是邻近出色的义务调解员。因而,在她三十出头之际,就博得众乡亲赋予“大奶”的美称,一直流传到年近八旬的今天。
我认识“大奶”,应该追溯到60年代全民“学毛著”的时期。当时公社抽调我到“大奶”所在大队任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宣传员,大队又把我安排到她家“三同”,日间劳动与社员们在一起,夜里开会睡觉在生产队“队间”,三餐就与“大奶”成了一家人。夏夜炎热没有电风扇,“大奶”专门为我送来大葵叶扇子;为避可恶的蚊子叮咬,她特意送来了蚊香;她怕我日间劳动、夜里开会肚子饿,常常要她儿子清晨送来甜豆浆,半午送来棵条汤。她为了关心“同志”,又耍照料公婆、小叔、小姑以及丈夫、子女,往往是自己只喝碗稀米汤。当我婉言推让时,她又用略带威严的口气说:“你体质弱,日间跟大家一样下地干重活,晚上又要开会熬夜,不吃饱累倒了我可对不起大队干部和公社党委啊!”以致我总得违心地服从命令,勉强执行“任务”。因此,她给我的印象是多么和蔼慈祥、真诚真善。
而今,”大奶”早已把所有的小叔、小姑安排完毕,公爹和家婆均已作古,自己的子女也成家立室了,依靠新一辈的努力,她终于从十六平方米的旧屋中搬了出来,高高兴兴迁进新建的楼房。她笑得好甜好甜,她笑得理得心安。
“大奶”一生从不诉苦,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总是那句最朴实、最坚强的回答:“怕什么,天下还有许多人比我们更困难!”“大奶”从来不说漂亮话,安排公事、家务,她都喜欢爽直地说:“这事就由你办好了,其余的我包了。”“大奶”从来不喜欢听奉承话,她经常谦逊地谢绝人家的赞誉:“不必客气,我这样做是应该的。”
是的,“大奶”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农村妇女。从表面上看,她没有文化,其实,从她身上,以至心灵深处时时闪烁着华夏女性传统美德的光芒,她确是一位典型的优秀的东方女性,值得颂赞,永远铭刻在我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