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曲悠扬

佛前海棠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19 12:26 责任编辑:說‘晚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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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古老的音律在耳边轻舞的时候会有一种独特的感受,像是突然回到了那个年代,草原和沙漠真实清晰,牛羊海涛欢快追逐,属于那个年代里最动听的旋律此时再次重温同样可以感受到那种氛围,二胡的声音虽然惆怅,但也能因心情而变得悠扬畅快,那是属于心灵的乐曲。

天变的特别快,刚才大雪纷飞,一会儿竟然阳光灿烂,群山被雪覆盖,不远处的大海仍然是那么蓝,小小的城市依山傍海,是石油浇灌出了这朵奇葩。离岗后的老海忙着收拾整理40年来各种留着他青春印迹的日记、资料、奖状、证书、照片,他把那些已经没用的东西装了一大编织袋,让老伴卖给那收破烂的老头,小书房立刻空了许多,他拿起那把当年自己做的二胡,吹了吹上面的灰,终究没有舍得扔去。

老海是苏北农村长大的,农村小学不教音乐,所以他不识简谱,唱歌是靠听着学,对各种乐器更是一窍不通。当兵前,他除了会哼上十几段淮剧,也就会唱几首红歌。到部队后,他学会了不少军歌,尽管后来他是文书,但教歌的事从来都是另请高明,那时候连队除了一些锣鼓,别的乐器也没有。有一次军区文工团来慰问演出,那二胡独奏《二泉映月》《扬鞭催马送粮忙》听得老海如痴如醉,在整个营区的六场演出,他每场必到,通信员小陈和他开玩笑说:是不是看上那个演红嫂的大屁股女人了?其实,那时候老海对那两根线发出的声音发生了兴趣。

那年电台在大别山野外训练,老海本来是留守人员,可是连长珍爱老海那收发报的好手法和硬功夫,一定让他跟着去了当年老部队千里跃进的那片群山中。那次各电台隐蔽快速沟通和抗干扰训练,008号台就由老海带队潜伏在一个布满荆棘和藤箩的山洞里,当训练进行到一半时,报务员孙乐一声惊叫,老海一看大吃一惊,原来一条两米多长菜花蛇倦盘在小孙的脚下,那红红的信子不停的吐动,两颗闪着蓝光的眼睛紧盯着周围。好在江西新兵王仁香不怕蛇,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用石块击中了蛇头,又敏捷的掐住了挣扎的蛇尾迅速抖动,当大蛇不再卷曲蠕动后,他用最大的力气把蛇甩向了洞口的大石头上,然后十分内行地从蛇嘴把皮褪落,他告诉老海,这条菜花蛇最少有十年蛇龄,这皮做十把胡琴没问题。他把蛇皮刮去油脂,绷在一块平面石块上,告诉老海这东西特腥又惹苍蝇,过几天再来拿走。

那时候买一把二胡要老海两年的津贴,老海奢侈不起,因此他去营房科小木匠那里借来了工具,没有行家,不懂音准,他就靠一个竹筒和一根木棒,花三天时间完成了二胡架,又请采购从小城买来松香和两根琴弦,拽下通信连大白马的马尾,一根细竹烤弯就成了弓,所有一切都是土法上马,一周后,老海终于让他的二胡发出了声音,尽管路过的人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响。老海是个不干就罢干就干明白的主,他听说西大院的92团一连有个安徽战友二胡拉的好,他就每天晚上跑去和人家学调音,学基本弓法和指法,你真别说,半个月后,老海用他那特色二胡拉出了《我是一个兵》,从那以后,他这不识简谱的人靠“摸音”,把家乡戏拉得还像那么回事儿。

1978年,辽河油田大会战,军委决定从南京军区抽调一批战士来油田,老海带着他的二胡来到了东北,又开始了30多年“闯关东”生涯。这二胡在大海边响过,在草原上响过,在沙漠中响过,在林海雪原中响过,就连抗洪救灾、抗震复产、开拓西部,老海人到哪里,这二胡的声音就响到哪里。走南闯北,沙漠戈壁,这二胡充满了灵气,别人拉不成调,只有老海才能拉出那意境和心境,那海涛沙鸣,那牛羊马群,那月下荒原,那雪中乌啼,都被老海拉出了神韵,老海拉的曲子没有乐谱,没有节拍,没有章节,只有和他一块奋斗的人才能听懂,2004年职工业余爱好汇展,老海那一首不知名的二胡曲换得上千名老石油的满堂彩,最后是文化处一位领导定名:《油人心曲》。老海的二胡,能安慰人心、鼓舞斗志,消除烦恼,活跃气氛。一位老工人生病住院,特别想听老海拉的黄梅戏,老海就带上二胡陪伴他十多天,只到他走向另一个世界。

老海后来到机关工作,没时间拉二胡,没灵感搞创作了,他整天忙着给领导写材料,写报告,审新闻,发文件,用他的话说是拉二胡的变成了吹喇叭、抬轿子的。

老海如今不再忙着编、吹、造文字了,他终于可以像从前一样不看别人眼色办事。他操起那把久违的二胡,一曲谁也没听过的小调从阳台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