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雪凝愁
望雪凝愁愁更愁,凡事都有它的相对性,飘雪的时辰也会给我们带来难得的静好。文思飘飘洒洒,文情朴实醇厚。期待更好!
晚秋的又一场雨不期而至,叮叮咚咚的雨脚声,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入耳。今年的雨水格外得多,赛过往年的几倍,不免教人诧异。人心有时很难琢磨,得不到的时候,望眼欲穿,等到真正拥有了,又疑虑重重。老天爷也像个懵懂的孩子,仿佛意识自己犯了错,要把以前的亏歉补上,雨水便一场不了一场。可是它哪里知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在这深秋薄冬季节,明天的早上,又将增加几重的寒意?
早上起来,忽觉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擦一擦窗子,原来下雪了。果然,昨夜气温骤降,半空中的雨滴凝结成花,飘落成雪。雪依旧下着,而且很大。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迈着轻盈的脚步儿从我眼前翩翩而过,一片一片又一片,将要迷了我的眼。有几片淘气的小精灵悠悠冲我飞来,想要亲吻我的脸。如果没有窗玻璃上的寒气,我真的以为,飘来的不是冬季舞蹈的雪花,而是春天流浪的杨絮。
终于见到这久违的身影,怎不叫我好生欢喜。已不知经过了几季寒冬,除了这孤独的冷和这简单的色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聊以慰藉。总是盼望,盼望着忽然一夜雪白,变换一下色彩,洁净一切污垢,温馨所有麻木的心。今年早春,倒是落过一场雪,在经历了意想不到的“倒春寒”外,其它的印象并不深刻,相反,更是模糊了季节的味道。
我是一个囿于窠穴的人,不易打破常规,周围的人常笑我“三十岁的人五六十岁的心”。没办法,性格使然,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认为,四季就是四季,四季要分明。而且,每个季节要有每个季节的特征。春天花要开,夏天雨要下;秋天叶要落,冬天雪要飘。雪必须下在冬季。空旷的原野,银棉玉絮,铺天盖地;莽莽苍苍,天地合一,这,才是真的雪。现在,雪也在下着,只是狂野恣肆不足,斯文秀气有余。而且,我总觉得,是否早了些呢?草未挣衣,叶未尽色,田里的麦苗还在热身,它们能否经得住寒雪的煎熬?许多事情就是这样: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偏早来。其后果往往事与愿违,物极必反。
雪依旧下着,大街上,却并没有雪的影子。现在,土地还没有上冻,地气还在翻涌,加之飞驰而过车轮的碾压,雪落下来随即化掉了,抑或零乱成泥,汪在低洼处,污水一片。路边的草地上,由于有草的接载,残留着许多雪,却也露着僵冻失色的小草,在风中,瑟瑟发抖。树上的叶子以它一贯的作风,遮风挡雨,这时接住的却是片片雪花。雪花只有鸿毛之轻,聚在一起,对于树叶来说,却也有泰山之重。树叶被沉沉的压坠,最后向上一弹,雪屑簌簌的掉下来。铮铮如弦的叶片早已汁液凝固,亮色全无。还有路上的行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大雪,准备不足或是心存侥幸,并未多添件厚衣服,这时早被冻得呵手跺脚,哈欠连连。这本该是留恋晚秋景致的最后机会,因为这场雪,让人们提前进入了猎猎寒冬。
这并不是我所经历来的最早的一场雪。记得刚参加工作不久,应该是97或98年左右,大约9月末10月初,正是暖阳高照金风送爽的好时节,不想阴了一回天,夜里听见咔嚓咔嚓树枝折断的声音,心里觉得不对劲。早上起来一看,原来夜里下起了雪,地上已经积了半尺厚。当时树叶还很稠密,树冠也很庞大,雪覆盖下来,压断了清脆的枝条,残枝乱叶,狼藉满地;树干上则留下了青白色的累累伤痕。受伤最重的应该是种菜的农民,一夜之间,大棚被压塌,蔬菜被掩埋,辛辛苦苦付出的劳动,就这样,毁于雪底。损失之重,令人心痛。
数说雪的不是,并不全是叹息忧怨,更多的是斑斑血泪史,一桩连一桩。去年南方的特大雪灾,每每想起,痛切心扉。印象中应该是怎样的烟雨江南梦里水乡啊?柔山秀水,拱桥画舫;青砖铺就的小巷中,悠悠的走着撑着油纸伞的美丽姑娘。一景一致,一颦一笑,如何的不让人怜香惜玉。然而,天妒英才。在北方天干地燥苦盼瑞雪时,她那里却已是风雪满天。一时间,千山白顶,万水封冰。路断了,夜暗了,房舍没了,生命受难了。昔日美丽如画的江南,就这样被蹂躏的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灾害之大,世所罕见。还有西北各省,每年不同程度的都要遭受暴风雪的侵害,尤其是以放牧为主的牧民。风雪肆虐时,大雪封山,雪压草原,数以千百计的的牛羊牲畜,由于找不到足够的食物,被活活的冻饿而死。
雪仍然下着。望着眼前纷纷扬扬的雪花,心绪难平。不知是欢喜还是忧愁?如果这洁白素雅的精灵轻手轻脚的来,给大地增光润色,画龙点睛,我将爱她千百倍;但如果每一次来临时,总使我望雪凝愁,那我心甘情愿忍受这孤独的冷简单的色。虽然无味,但却平安。
后记:在我组织这篇文字时,惊闻我省某县的一所学校,在这场大雪中,学校食堂被压垮,三名幼小可爱的孩子被硬生生的夺走了生命,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那暂且把这起灾祸再记在雪的名下吧。(2009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