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子青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1-18 10:44 责任编辑: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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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这个大冷天能阅读到这样的文章感到很温暖--回家的感觉真好!

父母去世后,就再没有回家乡,已经十年了.按父亲的籍贯,我是安徽人,但我从小在鞍山长大,鞍山就是我的家乡了.

这次,小妹的宝贝儿子结婚,姐妹们趁兴相约,一定要抽出时间回家去看看,看看勇儿的漂亮媳妇,再说,姐妹们也真该聚一聚了,重要的是要给父母扫扫墓.

飞机一落地,刚一踏进沈阳桃仙机场,周围那浓浓的乡音就飘在耳边,久违了的熟悉的乡音缭绕着,好象到处都是赵本山---,那种袭上心头的感觉就别提有多亲切了---.

走出沈阳机场,还没顾得上看看秋日东北的景色,“三姑-”,“三姨-”,孩子们欢叫着立刻包围了我.左手搂着薇,右手揽着妮,我也情不自禁的高声喊叫着---看着薇,薇的儿子都已经上初中了,她却还是那么亭亭玉立,漂亮不减当年;望望妮,心中多少有点遗憾,也不算小了,还尚待闺中呢,依然带着几分羞涩的模样.也许,现在就流行大男大女,不急吧,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岂不痛快!望着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心中一阵怅然,“少小离家老大归,乡音不改鬓毛衰---”。

孩子们拥着我上了车.“二姐!”我喜出望外的高声叫道.原来二姐也来了。

“看着那台阶上站着个时髦女郎,那是谁呀,仔细一看,原来是我们家的三小姐呀,”二姐嘻哈大笑着说,她还是那么爱逗。

一路上,说啊,笑啊,二姐和薇最会讲笑话,把大家逗得捧腹大笑.二姐是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在辽宁颇有名气。搞文艺的就是不一样,天性开朗,天生幽默。薇是学外语的,也禀赋了母亲的天性,有了这母女俩呀,还真叫个开心。车上笑声不绝,如雷贯耳,我这当化学老师的,还真是缺少了这份幽默元素,只会笑得前仰后合,一迭声的说着,“真逗!”及至每一个笑话之后,大家都齐声喊着,“真逗!”而后,哈哈大笑--妮的妈妈提醒我们,“嘘-,小点声,影响司机开车-”,每提醒一次,大家会收敛一下,一会儿就又笑得忘乎所以了,--压抑不住的喜悦呀.车沿着高速飞奔,不知不觉的已进了鞍山市,我方才发现,嗓子也笑哑了,比连上四节课还累呢,就连腮帮子都笑得发木了,快合不拢了,真逗!

回到家看到大姐和小妹之后,这笑语连天更加升级.小妹更逗,我吧,要讲笑话,真逗才能笑呢.小妹呢,还没讲就开笑,一直陪讲到笑完.薇开心的说,有我小姨这样的听众,我已经盖过赵本山的大弟子-小沈阳了--大家还都很捧场,大笑着表示赞成.只有我们那个中国科学院的科学家大姐呀,笑商是最高的,语音是最低的,每逢大家笑毕,科学家必有总结,“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呀?真是--”,这么多女高音中冒出科学家平和的女中音的声调,不温不火的,更令大家笑得停不下来了--还是先生们要矜持一些,妹夫就光顾着忙前忙后了.

那一晚,我们几乎没有睡觉,天南地北的侃着--大姐在广州,二姐在沈阳,我在西安,只有东道主小妹留守鞍山,要说的也太多了,从儿时趣事一直说到现在,怎么说得完呢?更深夜静,只有这里还在沸腾着欢笑--,我们已经忘记时间,也忘记自己的年龄了--

第二天,勇儿的婚礼在热闹非凡中进行着,勇儿一米九的个头,英俊潇洒,楠楠身姿婀娜,漂亮温情,堪比金童玉女--真是羡慕现在的年轻人呀,哪像我们那时候呀,枕头,被子一抱,就成了一家人了.勇儿的婚礼给我留下最深的还是我们的歌唱家二姐献上的最后一曲-“长江之歌”,那高亢,嘹亮的歌声震撼着整个大厅,抓住了每个人的心灵,人们屏心静气的聆听着,欣赏着,而后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把婚礼推向了高潮--

晚上,全家人在歌厅尽展歌喉--不是吹嘘,我们四姐妹个个都是金嗓子。这可要感谢母亲,她有着甜美的,银铃般的嗓音,母亲非常喜欢唱歌,早年跟著名演员张瑞芳还在一个剧团共过事呢。母亲动人的歌声给我们姐妹和我们当年的同学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秉承了母亲的甜美嗓音,个个都唱得不错.如果当年都去学音乐,也许个个都是歌唱家呢,大言不惭了吧,哈哈--.当然,唱得最好的,毋庸置疑,还是歌唱家母女俩啦.

接下来是连续三天的同学聚会.先是初中同学,又是高中同学--.个个都是六十开外的人了,有些几乎认不出来了,多年未见,乍一看,觉得都苍老了许多,时光不饶人哪!可是嘻哈说笑起来,当年的模样又重现眼前,风采依旧嘛.我的闺密们,我的发小们,让我觉得是那样的亲切--我怀念那每一次的热烈握手,怀念那每一次的热情拥抱,怀念那每一曲激情洋溢的歌,怀念那每一回热烈奔放的舞--。让我们永远高歌一曲吧,“友谊地久天长”。亲爱的同学们,回首往事,我们问心无愧。二十岁我们上山下乡,三十岁我们去上大学,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奋战,做出了出色的成绩,我们把火一般的年华,青春,睿智全部献给了我们亲爱的祖国.如今,我们老了,步子该缓一缓了,可我们之中的许多人仍然在孜孜不倦的追求--,“夕阳无限好,莫道近黄昏--。

在一个明媚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去给父母扫墓.跪在墓前,泪水横流--

父亲生前是鞍钢著名的财会专家。1950年,刚解放,父亲毅然决定率全家由香港返回大陆。父亲在鞍钢,在全国的成本经济核算方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并著书立说,颇负盛名。父亲解放前曾是美国陈纳德民航公司(美国飞虎队)的会计主任,为此,文革期间,受尽了折磨,留下了疾患。但平反后,他一如既往,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七十岁的生日那天,他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获有国务院颁发的专家证书.说实话,父亲这样一个有杰出贡献的人,留给我们的物质财富几乎是零,但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留给我们的聪慧的头脑,留给我们的顽强不息的精神,是永远挖掘不尽的.如今,我们四姐妹都老了,大姐奔七了,最小的妹妹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我们都还在各自的岗位上不知疲倦的勤奋工作着,那是父亲的血流在我们身上--。工作着是美丽的,追求着是幸福的--我们割舍不下那份我们用一生专注着的事业,我们要像父亲一样,'春蚕到死方丝尽',就像苍松,永远不老。向父亲三鞠躬,谢谢你给了我们一辈子取之不尽的财富。

我们也要感谢母亲。父亲留给我们聪慧的头脑,而母亲留给我们人生唱不尽的欢歌--有人对学理科的人有偏见,认为多少有些书呆气。可我们家除了二姐是歌唱家,我们都是学理科的.我们可不书呆子,我们喜欢安静,也喜欢喧闹;喜欢独享书香,也喜欢运动唱跳,这可是母亲禀赋给我们的。我们也像母亲一样的爱美,年轻时候的妈妈可是个大美人呢。我们也像母亲一样的追逐着美丽,从外表到心灵的追求。这次姐妹们回家,个个装扮俏丽,气质不凡,惟有我们的科学家大姐,不改原貌,衣着朴素。我们曾试图改变她,小沈阳的流行话嘛-不差钱。可我们的薇薇说,算了吧,我们家就剩这一个装扮正常的老太太了,都成珍品了,珍品要重点保护啊,一句话把大家全逗乐了。我们就是这样,乐于勤奋工作,更乐于尽享生活--,谢谢妈妈留给我们的,追逐美丽,追求美好,追求锦绣前程。

我们家最大的遗憾是,我们唯一的弟弟却英年早逝,留给我们无尽的思念和哀伤.小弟走得太早了,他生前太抑郁,喝了太多的酒--把无尽的悲伤留给了我们--

在鞍山的日子是天天歌舞升平,美食不断,还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呢.

我喜欢家乡的玉米的清香,喜欢那酸菜大肉水铰,当然更喜欢那各种海鲜--

在沈阳,薇薇和她的同学还请我们吃了潮洲大餐,海鲜自助大餐等等,让我饱享口福.天天吃得如此脑满肠肥,正愁着回去如何减肥呢.看着下一代,生活着实比我们过得好,观念也大不一样,拼命的工作,悠闲的享乐--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哪!他们是幸福的一代!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周后,我们在欢笑的泪水中道别了--。因为我们都太忙了,无暇流连这甜蜜的欢乐.但是,这短暂的回家的感觉,却给我留下了无限的依恋--

繁忙工作之余,我还是会想起这次回家的感觉.也许,不在外乡的人不会领悟这种感觉.那种思乡之苦,那种思乡之切,那种思乡之甜--

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都称赞我年轻,是的,我唱得最动情,我跳得最欢畅--,但你们知道吗,在火一般炽热的外表下,我有一颗孤寂的心灵,那是悬在家乡的--

我喜欢唱歌,喜欢唱那支歌,“那就是我”

我思念故乡的小河,我思念故乡的岁月--

还有那沙滩上美丽的海螺,还有那青山映在水中的倒影--

噢,妈妈,如果有一朵浪花向你微笑,那就是我,

噢,妈妈,如果你听到远方漂来的山歌,那就是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

2009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