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场雪
一酣睡,醒得早,推门一看,呀,好大一场雪!
雪,这调皮的精灵,是什么时候蹑进来的呢,一之间,将整个世界蕴皑皑一片,不着一点儿俗迹。
法桐叶子尚未全部褪去,已然被厚莹的雪衣包裹,甸甸的,在晨意中透着一片无暇。也许,它迟迟不肯褪却,拖住秋的步伐,就是为了等待这场雪吧——它生命中的雪。与之贴合如此之紧,这一生,真是没有丝毫迟到。我手,为它的狡黠与执着欣意。
那些草儿,此刻躲在厚厚的雪被中酣睡,再怎么踩它,它也不理你——哪有这雪被的蜜意更能打动心呢。它老老实实的,不出一点儿声响,再狂躁的风儿,也休想惊起它的一露。得等到出了,雪被化润润的泽,它才肯,正眼顾你一眼呢。你再不能像往那样耻笑它,它发黄的肌肤,暗哑的面颊——明年,它会让你大吃一惊。
所有的小车都变了一个个胖胖的蘑菇,两个后视镜,是蘑菇父的小孩子,乖乖地贴着。一阵雾,马达一起,蘑菇笨笨地挪走了,那两个小孩子,在前嘻嘻哈哈笑着、跑着。
我抬起脚,咯吱,咯吱咯吱,厚厚的雪地里就留我的脚印了。我回眸,深深的,没有别的。我有些得意。我是雪的第一个观者,别不知晓它时的样子。等他们见了,我了解雪比他们更深了。
远路隐隐传来声。糟了,要扫雪了,要班啦,要破坏这天的美意了。怎么办呢?我不愿他们破坏,我不愿离开这个童话般的冰晶世界。那我,化一个雪吧。我靠近一棵法桐,呆呆地站着。鹅毛飞扬,飘在我的绒衣,绒衣,一会儿有一层洁白,抬,雪花又沾在我的睫毛,我阿嚏,它笑了,一笑,就飞入我的眼睛了,我也笑了。我想我的脸儿通红,鼻子通红,不用淘的孩子,给我摁萝卜了。我的眼睛比漆豆深,我的面颊比胭脂红,我要做,就做最美的雪。
可是怎么,一个小丫捧着一束花,蹦蹦跳跳地从我面前飞过。好香的花呀,有玫瑰,百合,还有淡淡的满天星。她那么兴奋,眸子里闪着星的光芒,脸儿苹果似的,挂着还未消逝的铃声。
咦,做了雪,就采不到玫瑰花香了。会失去好多有趣的机会,错过好多美妙的滋味。我有点动摇了,看看的雪,薄贴的,快要把我覆盖了。我努一努,突然,法桐的雪团呼啦啦飞下来了,它不愿赴不应时的约会呢。我咯咯咯,笑着从它边跑开了。我的脚印,洒下簌簌的雪,会有好多的来踩它,踩得多了,就了一条好的路。
我决定了,我要去暖室里,闻闻我桌的玫瑰花,在落地的台里,看看这场挺大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