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

儿子刘炬东（乳名如意）入学已经两月有余，基本表现可以。最近一次回来反映：“爸爸，同学们吆喝我美人鱼哩！他（她）们说我长得漂亮。”咋一听，我是喜出望外，如获至宝。“尽是哪些同学吆喝这个名字？”“住校的男生。”“你们班上女生吆喝吗？”“女生也有。不多。”明亮的眸子里透着水灵灵的光芒，皓齿最近残缺不全，换乳牙又掉了两颗。因为他是个帅哥，溢美之词经常不绝于耳。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六七岁的小孩子，起的名字也是独具匠心，温柔甜美。大概是从影视剧中学来的吧！

最初小朋友吆喝如意“美人鱼”，他不理解是甚意思。向生活老师讲：“老师，他们尽叫我美人鱼哩！”“那是夸你哩。你就让他们叫去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可了这个称呼。

10月29日回来，美人鱼又跟我要步步高点读机。开始我没搞清，后来妻子说是点读机。“你们班上小朋友谁买上啦？”“谁也没有。我在小清华时，老师有哩。我见过。爸爸，你给我买上个吧！”“等你上了三年级，爸爸给你买一台。”“我多会上三年级？”“再过两年半，就升三年级。”“你一定给我买。”“买，买，一定买。”我信誓旦旦，满口应诺。每次回家都有新的要求：写字板、自动笔、旋转陀螺，电动手枪……反正在学校见过的，听过的，回来就纠缠不休。网上看《神兵小将》，又要霹雳弹弓。许多东西是我小时侯闻所未闻的。现今科技发达，玩具花样翻新，琳琅满目。吸引了儿童眼球的同时，也赚足了家长的外快。本着经济条件和孩子全面发展考虑，尽量满足。不然，无所事事，沉迷网络，还不变成一个性格孤僻的网痴？

每次走时，最少揣上一样新东西。不是水彩笔，就是图画本。甚或是《白雪公主》《变形金刚》。尤其必不可少的是纸卡。《喜羊羊与灰太狼》《迪迦奥特曼》是最常买的两种。一个商铺买不到，背上或抱上，自行车载上，辗转往返于各个商铺中。买不到就蹲在地上抹眼泪，好歹拉不起来。“爸爸给你买点吃的。罐头、果丹皮、蛋卷，巧克力……你任意挑，看对啥咱买啥！行不？”“不行，我就要卡。”“咱这儿没有，咋办？”“我们学校门口的小商铺有。咱给那儿买去。”学校距家四里多远，为买几沓纸卡，实在不值得跑一趟。无奈，只好几次三番进行劝导：“今天先买上这两种，去到学校门口，再买上一种你最爱的。”仍然撅着小嘴，泛着白眼，默默无语。我再次将他抱起来，在那充满童稚气息的粉脸上左亲右吻，拣身上敏感的部位搔痒，直到破涕为笑。买上卡和零碎食品，强行回家。

美人鱼有时不满意我买的东西，塞到兜里也往外掏，甚至扔到地上。遇上这种情况，我就说：“这是给爸爸买的，是爸爸吃的。不给你吃。”可是刚出商铺门，台阶尚未下完，又和我要。“爸爸，我给你拿着，看你多累呀！”如果是易碎物品，他提塑膜袋上边，我就帮助他托下面。到家以后，妈妈分一点，大姐分一点，二姐分一点。给我的一份，我也是舍不得吃。孩子有句话，咱就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实在不忍心抢他盘中餐。只有在他吃剩或者有零星碎块时，才去消灭。就是这样，也得征求他的意见。有时说不吃了，可玩上一阵，想起来了，到处寻找。“我的好吃的哪儿去了？谁把我的好吃的吃了？给我买去！”

一说到买，就是当场兑现。不管是什么时侯。不给买，就会悻悻地哭上一阵。甚至跑到大门外，一时半会喊不回来。我们也不是全由着他，一般不去理会。过一阵子，就又阴转睛，独自玩耍起来。或者于堂门口偷窥，将堂门踢得“咚咚”作响。赶紧盛上丰盛的饭菜，让他吃个饱。额外的要求暂时也放一边了。

邻家的小孩来玩，美人鱼会将食品和玩具悉数拿出来，任意地吃，开心地玩。只要你和我玩，吃点喝点无所谓。

去学校带上的纸卡，回家后从来是两手空空。“如意，你的卡哪儿去了？”“我和小朋友们打卡，他们把我的卡全赢走了。不给了。”“你哭了吗？”“哭了。我哭了他们也不给。爸爸，你再给我买上几沓。没有卡，谁也不和我玩。”目光中充满了企待和渴望。为了让美人鱼融入班集体这个大家庭，避免孤单，区区几张卡，有啥了不起？一沓才是伍角，花上两元，能够买到一寸厚那么多。学校的军事化管理，住校生两周不出校门一步，真是太苦了。不增加点乐趣，我怕他会厌学。

问及美人鱼在学校的表现，可能家里边宠惯任性，自理能力极差吧？班主任反映：“刘炬东挺听话的。做事比较排场，认真。每次下课，先将书本文具整理好，才离开教室。不像某些同学，老师还未下讲台，已经抢先溜走。桌子上下书本凌乱，狼籍不堪。”他的这番修为，大概是得益于小清华幼儿园的严格管理吧！

生活老师是位30岁左右的女子，相貌不俗。将母性的温顺带给了学生。督促学生每天睡前洗脚，完事又洗袜子，晾到窗台上。夜里挨着炬东睡。发觉被子踢到一边了，就给撩上来。难怪回来常讲：”生活老师夸我是喜羊羊，赵红军是懒羊羊。她还经常抱我哩！在我脸上吻呢！”满脸的幸福溢于言表，真是条美人鱼！

从前由于吃零食，肠胃不好，经常肚痛。刚入八小时，我给他装上胃药，嘱咐肚痛时喝上一粒。几次回来，还是整板未拆。“我们学校的饭真好吃。爸爸，我再也不肚痛了。”学校有一种夹糖烙饼，和“沁州黄”熬成的小米粥，特别适合孩子的口味。回家不喝粥，说是不好喝，只喝白开水。

现在，不论是谁问起：“如意，住校好不好？”“好，真好！我就想住校。”“习惯吗？”“习惯了。爸爸，习惯啥意思？”遇到问题，我就尽力为他解答。

今冬第一场雪飘飘而至。树叶被风雪携卷，漫天飞舞。问题又来了。“爸爸，树叶怎么尽往下掉？”“天气冷了，它们冻得。”“天气冷了，赶紧给小树穿衣服吧！”立刻翻出语文书：“你看，小朋友们给小树穿衣服呢！爸爸，走，咱赶紧也给小树穿衣服吧！”“待会雪不下了，再去不迟。”“那雪多会停呀？为啥要下雪啊？”“那是地球的季节变化引起的。”“是不是地球生病了？地球生病了就要刮大风，下大雨。还要下冰雹哩！”“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电脑上看的。”

美人鱼住校以后，变化极明显的是在家睡觉时，很少要求我拍打了。觉得困乏了，搬个枕头，就去睡了。回想从前，他出生几天后，我就用棉毯裹住，放在膝上。不停地摇动，很快就进入梦乡了。到了两岁，又放于棉毯上，两个人揪住四角，在炕上来回地拉动。如意享受到了快感，一停止拉动，就急得大哭。这项工作一直做到四岁多，又恢复了“腿腿睡觉觉”（儿子原话）。体重日增，躺上十来分钟，我就感觉两腿灌铅，又酸又困。同时，嘴里也得不停歇地念叨着：“头头拍，眼眼涩。我的大头瞌睡了。瞌睡虫你别来啦！”刚刚闭上的眼睛立刻睁开：“爸爸，让瞌睡虫快来吧！我瞌睡了。”“好，爸爸给你叫去，让它快点来。”看看他眼睛又闭上了，我再继续念叨：“头头拍，眼眼涩。我的大头瞌睡了。瞌睡虫你别来啦！”他呵呵地笑着，用拳头捶打着我的胸膛：“你再不叫瞌睡虫来，我打你。”如此反复多次，逐渐反应淡漠，沉沉睡去。

就在今年春夏，每次睡前，都要求我或者妈妈在身上拍打着，哼着催眠曲。有时睡意不明显，躺着还瞅电视。但还必须不停地拍打着。手困得不行了，稍微停顿一下，就又叫唤：“爸爸，你拍打我。”“你两眼都不闭，我拍了还不是白费功夫？”“你挨我睡下，我就能睡着了。”没办法，只好搂着他睡。他侧着身子，揣着我的奶头，娇声连连：“爸爸，你的奶奶真小，不如我妈的奶奶大！”兴致来了，还要爬我胸脯上吸吮一顿。“吃出奶没有？”“没有，你的奶奶没有甜水。我还是吃妈妈的吧！”妻子嫌他咬得生疼，有时不让吃。委屈得转身过来，抚摸着我的奶头，抽泣着入睡了。

11月12日，班主任老师打来电话，说炬东这几天尿床，有时还尿裤子。五岁上幼儿园，就因穿衩衩裤和冷板蹬着凉，发生过一次。现今又犯，当前必须做好三件事：1.补上三精牌葡萄糖酸钙（锌）口服液2.内裤上掏小洞，利于小便3.缝制座垫，系于座椅上。目下遇到的就这些事，至此搁笔，容后再续。